劉喪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對季燭這個人這麼縱容的,現在允許這人在吳貳白的會議上面打瞌睡,還光明正大地靠在他的肩膀上面。

季燭睡著了特別安靜,低低垂著眼眸,呼吸很輕,但是劉喪還是聽見了。

這個人哪裡都好。

人類的心跳可以反映一個人的感情,這麼多年,劉喪透過分辨一個人的心跳聲就可以判斷出他當時的狀態。那些平靜的,無措的心跳聲在他的耳朵之中清晰無比。但是季燭沒有心跳聲,這在很大的程度上讓劉喪沒有安全感,哪怕季燭現在就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南海落雲國當時在地下開採一種含有毒蟲的顏料,繪製壁畫是為了防止盜墓賊進入墓室。你們的眼睛在地下就是因為不小心進入了這種顏料導致短暫失明的。”

吳貳白的聲音非常沉穩,劉喪聽著也有些困,回神的時候發現季燭已經睜開了眼睛。這人的眼睛是那種剔透的琥珀色,看著人的時候會滿滿盛著那個人看上去非常深情。現在,劉喪在這雙眸子中看見了自己。

季燭迷迷糊糊聽見了吳貳白在說什麼神器,有些好奇地想起來聽聽,在桌子底下偷偷捏著劉喪的手指。劉喪沒有拒絕,只是會偶爾歪頭看著季燭的側臉。他從小就是一個不太善於表達自己感情的人,但是幸好,他的愛人很炙熱,喜歡把所有的愛說給他聽,直白的有些讓人受不住,但是心底又覺得很妥帖。

最後吳貳白決定當天下午就進入地下河,季燭本來也準備下去。但是突然接到了店裡夥計的電話,說長沙那邊出了一點事情需要季燭親自過去處理。這次的事情不小,在嚴查嚴打的這幾年,這次捅下的簍子甚至扯到了吳家,北京的霍家和謝家。順便把他這個小地方也扯上了。

“有事情就先回去吧。”劉喪看著季燭說。

季燭把劉喪整個人攬進懷裡,聲音有些沉悶:“其實我在很久之前就有些厭倦這種生活了。劉喪,這次吳貳白的事情辦完,我帶你金盆洗手怎麼樣?我在長沙還有一個玉石鋪子,你在裡面看看店就好。”

他知道劉喪不喜歡這種冒險。

“你要是悶了我就帶你去旅遊,你想去的地方我都帶你去。”

“好。”劉喪不是十幾歲的少年,會因為一點點承諾歡呼,但是看著眼前人的眸子還是縱容著點點頭。

先相信著,相信著這些可能不會實現的空頭支票。相信面前的這個人。

“季燭,我現在不是個小孩子。你是不是覺得對於你的喜歡,我的回應不夠熱烈?”劉喪看著季燭問。青年鬢邊的髮絲在陽光下散發著柔和的光芒。聲音輕的就像是一根羽毛。

‘但是我既然要了你就會喜歡你。季燭,我會喜歡你很久。”

季燭看著自己的愛人用最輕的語氣說這最珍重的話,心口滿滿泛起一陣暖意。

“我相信。劉喪,以後都會好的。”

劉喪看著男人一步三回頭,想著來自很多年前的老古董是不是都很粘人。

季燭在長沙只有兩個鋪子,一個古玩店,一個玉石鋪子。玉石鋪子裡面可以定製一些小東西,還挺招女孩子的。季燭進去的時候看見櫃檯前面站著一個穿著粉色西服的男人。

季燭想著自己這鋪子不但招女孩子,還招解語花。

九門謝家的當家人不缺錢,現在正在指揮後面操作檯上的師父給他雕東西。那是季燭鋪子裡頂好的一塊墨玉料子。現在在師傅手裡變成了一個黑色小眼鏡的掛件。

“你是真會玩,仗著有錢在我鋪子裡禍害我的好東西。”季燭把外套脫下來放在衣架上,一邊解著袖口的扣子一邊看著謝雨臣。

矜貴的謝當家從師傅手裡面小心翼翼接過了雕刻好的東西,這才是賞了季燭一句話。

“你要的東西,我給你找到了。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要這個?”

季燭這才看到謝雨臣手邊放著一個長條檀木盒子,開啟一看,裡面是一條尺子。

這就是傳說中的丁蘭尺。這把尺子看著已經有些年頭了,上面長滿了青綠色的銅鏽,季燭拿在手裡比劃了兩下,指尖的法力慢慢傾瀉,尺子上的紋路開始慢慢發出光亮。季燭這個時候在謝雨臣的眼裡就像是沒有感情的神明。

“有些人我本來不想理會。”季燭的聲音低沉又喑啞:“但是現在不行了。”

冷漠的神明一下子有了溫度。

他有個喜歡的人,他多年前沒有把他撿回來,讓那人吃了很多苦,現在好不容易在一起了,要是自己身邊還有讓劉喪受傷的危險因素,自然是越早清除的越好。

“這次的事情我覺得有些離譜。”季燭坐在椅子上面開口:“先秦的殉葬坑裡面挖出來西漢時期的宮燈本來就已經很離譜了。更何況……”

季燭的尾調微微拉長:“還是西漢時期的長信宮燈。”

謝雨臣調侃著說了一句:“說不定長信宮燈是一對呢!”

季燭擺擺手:“絕對不可能!”

他的家他還不認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