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輕飄飄的一句話,劉喪覺得自己像是小時候餓的不行偷吃東西被後媽抓住,整個人都不能控制的顫抖起來。
“我……我沒有……”
說什麼?說自己沒有忘,說自己不是劉執。是劉喪,是那個沒有朋友,沒有家人的劉喪。青年掙扎了幾下想把自己的手腕掙脫出來,但是都沒有成功。最後只能自暴自棄地看著季燭的眼睛,面前的男人長著一雙非常好看的眼睛,劉喪一下子明白了什麼叫做劍眉星目。如今這雙眼睛裡面含著笑意。
“又不是我一個人裝瞎,你不是也認出來了不承認嗎?”青年開口回懟季燭,神色倔強。
季燭覺得自己簡直要氣笑了,這還是會因為萬鬼慟哭的侵蝕疼的往自己懷裡鑽的小少年嗎?哪裡練了這樣一張刀子嘴。
合著現在還成了他的錯了。
劉喪一句話可是把他這個千年老古董的話全部堵嚴實了。回神的時候青年已經掙脫了季燭的鉗制,因為太用力手腕都有些紅。
季燭回頭看了一眼,是胖子他們過來了。
“季爺也在這兒呢!”胖子手裡拿著一把瓜子,熟絡地給季燭勻了半把。
“這小子是小哥的腦殘粉。”胖子邊嗑瓜子邊指指一邊的張啟靈。
季燭這幾年訊息有些閉塞,所以現在還不瞭解這些年輕人的網路熱詞,於是嗑著瓜子非常認真地看著胖子:“腦殘粉是什麼?”
“追偶像追傻了唄,他在自己身上紋了半隻麒麟……”
“死胖子,你閉嘴。”胖子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劉喪打斷。兩個人吹鬍子瞪眼地好一會兒,最後以劉喪的落敗結束。
季燭剝著手裡的瓜子,他做這事非常熟練,指甲一掰就開了。然後把所有瓜子仁全部攏在手心,表面上漫不經心,其實把胖子的話全部聽了進去。
這時候直接轉頭看著劉喪:“偶像?”
劉喪點點頭,季燭看見這人的臉已經紅了。季燭又看看一邊的張啟靈。覺得這孩子的眼光還是不錯的。
只是他不知道為什麼有些不舒服。
吳峫看著劉喪這副樣子就有些頭疼,他和小哥在一起也不是一年兩年了,現在總算懂得了這種長生又貌美的物件多麻煩了。
張啟靈看看季燭,又看看吳峫,最後還是慢慢靠近吳峫,兩個人在身後拉上了手。
劉喪覺得自己快尷尬死了,不敢看張啟靈,於是只好看著季燭,季燭把手裡的瓜子皮全部揣進兜裡,拉起劉喪的手把手裡的瓜子仁全部塞到這人手心。
“彆氣了,吃點胖子的瓜子。幹活吧!”
劉喪一下子半張臉都紅了。不知道說什麼,只好蹲下身子幹活。
其實這倒不是季燭的偏愛,吳峫知道季燭就喜歡這樣哄小孩,小的時候就經常剝核桃什麼的哄他開心,騙著吳峫去偷他爺爺的好茶。
季燭抬頭看著吳峫:“多大的人了,你也想要?”
吳峫暴風搖頭。
劉喪來不及吃那把瓜子仁,只好先揣進口袋裡。蹲在地上準備開始引爆,季燭現在已經跑得遠遠得了。看著就是灘塗上面的一個小黑點。
劉喪看不清楚季燭,但是季燭卻可以將劉喪看得清清楚楚,青年在自己的領域裡面有著絕對的自信,嘴角掛著微笑。側耳傾聽的時候,季燭看見連線著兩人手腕的紅線再次出現,在黑暗中發著光。
季燭甩了甩自己的手腕,最後嘆了一口氣,他當年還是太天真,不知道這裡面的水這麼深,他好像和這個叫劉喪的青年之間有了什麼羈絆。
果然路邊的孩子不能管。
前面的雷管一個個爆炸,季燭看見劉喪往前面跑了幾步,然後和胖子又吵了起來。
季燭平生最煩這樣的事了,九十年代的時候他受過一層重傷,當時在吳家住過一段時間,那時候的吳峫是真的皮,天天和隔壁的小孩打架。吳貳白有生意,吳三省天天沒影,最後就留下一個季燭被人家小孩的媽媽指著批評。現在季燭想想就後背發涼。
劉喪看著面前的胖子簡直是氣不打一處來,剛準備吵架的時候就看見上面掉下來一隻鳥。
“跑!”
幾個人聞言拔腿就跑,剛跑出去沒兩步,前面沒炸的雷管就炸了。
季燭有些擔心地上前,發現因為大面積的爆破,這片灘塗直接塌陷了。幾個人全部掉了下去。
這幫倒黴孩子。
季燭沒有辦法,只好一躍而下,塌陷的灰塵很大,季燭只記得自己抓住了一個人。
能救一個是一個。
抱著這種心理,季燭一隻手扣緊懷裡人的腰身,把他的頭按在自己的肩膀上,落地的時候摸到了這人的髮尾。
是劉喪啊。季燭想著,然後就被土埋住了。
季燭從土裡爬出來看著身底下的人,劉喪眼鏡上面沾了一層土,但是沒有受什麼大傷。看上去灰頭土臉的。摔得有些暈暈乎乎的。
劉喪覺得自己頭疼得要死,身體被人擺佈著從土裡拉出來,那人一隻手按著自己的肩頭,一隻手在自己的後頸上按了幾下,那種難受的感覺一下子就減輕了。他擦了一把自己眼鏡上面的土,看見了面前的季燭。
男人的長髮上面也沾滿了土,劉喪突然不合時宜地開口:“髒兮兮的神明。”
季燭覺得這孩子是不是傻了,抬手捏住他的下巴,把劉喪的臉掰向自己。在黑暗之中看見面前的青年嘴角掛著微笑,身上的頹敗之氣像是一朵濃重的黑雲。
“吊死鬼都沒有你喪氣。”季燭試著讓劉喪起來,兩個人打著手電筒找到了吳峫。吳峫正在發瘋一樣地刨土。
“別挖了,他已經死了。”劉喪突然上前說了一句。
“就算他死了我也要找到他。”吳峫轉頭看了兩個人一眼,季燭嘴裡叼著手電筒,跪下來幫吳峫,最後只從土裡挖出來胖子的揹包。
“死胖子命好沒有死。”劉喪看著面前的吳峫和季燭,目光著重落在季燭身上。男人現在衣服都髒了,裸露在外面的一節小臂上擦破了一大片皮,現在滲出了血珠。
吳峫從地上起身,開始在洞穴裡面呼喊胖子。
劉喪把視線從季燭身上收回重新看著吳峫:“可是你要死了。”
吳峫有些僵硬地轉頭看著劉喪,又看看季燭,最後緩緩出聲:“你怎麼知道的?”
劉喪笑著指指自己的耳朵:“陰聽,知道嗎?”
“我就是好奇,你都要死了,為什麼……唔!”劉喪話到一半,猝不及防被身後人捂住了嘴。吳峫聽見了胖子的聲音。
“小峫,沒事的。”季燭騰手給吳峫比了個OK的手勢,然後直接拖著劉喪往地穴的另一邊去了。把青年按在了洞壁上。
“季燭,你有病嗎?”劉喪看著面前的男人開口,掙扎著想要逃離。
“先別管吳峫了,有些話不是知道就能說的。”季燭舉起自己受傷的手臂給劉喪看:“先管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