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下第一場雪的時候,季燭和劉喪離開了北京打算去長白山。在謝家的拍賣行前面見到了早等在那裡的黑瞎子和謝雨臣。

謝當家坐在越野車的駕駛位上,看向季燭的時候微微頷首。

季燭當年帶著吳峫在北京住過一段時間,在那裡有一個四合院。裡面養了一條小土狗。吳峫小的時候帶他的小花妹妹來過。當時季燭看著眼前粉粉嫩嫩的小姑娘,忍不住給他算了命。

謝雨臣的命格是貴人,貴人不貴己的那種。季燭當時就覺得這孩子之後的人生不會太平順,除非有人願意救他。

但是季燭當時覺得這事情是不可能的,謝雨臣接任謝家當家的那年,季燭覺得這個可能性又一次降低了。

但是現在,季燭看看笑顏如花的謝當家和他身邊副駕駛上面的黑瞎子。

季燭覺得是自己看走眼了。

“吳峫說他們已經到長白山了。”謝雨臣對後座上面的季燭說。

季燭有些疑惑:“他們怎麼這麼快?”

黑瞎子笑著接話:“二爺恢復語言能力之後天天給吳峫介紹物件。小三爺索性趁著他二叔還不能跳起來打他的時候先帶著胖子和啞巴跑了。”

季燭瞭然。

“你調查之前西北和滇南的事情有什麼頭緒嗎?”黑瞎子問季燭。

季燭在後面繫好安全帶開口:“祭品,姬家人在一些風水特別的墓裡面尋找參加長生宴的祭品。”

季燭微微眯著眼睛:“我們不急,我覺得姬家人一直在等我。”

等季燭去點燃萬世不滅的九陰燈。

因為有些裝備沒辦法帶上飛機,一路上就是季燭和謝雨臣換著開車。

季燭心疼劉喪不讓他開車,謝雨臣覺得讓一個瞎子開車實在是對自己不負責。

三天之後,季燭等人到了長白山腳下的一個客棧,在裡面找到了正在涮羊肉的吳峫三人。

吳峫看見季燭的一瞬間眼睛裡面出現了數不清的問號。季燭一看他這個樣子,一個絲滑的轉身就準備上樓。但是被先人一步的張啟靈攔住了。

季燭認命地坐到吳峫對面,胖子站起來給後面來的幾個人挨個擺上筷子和碗,還去櫃檯又點了幾份羊肉。

趁著劉喪和胖子去拿羊肉的時候,吳峫開口了。

“你見過我三叔嗎?”

季燭摸著耳朵搖搖頭。

“你看。”吳峫轉頭看看身邊的張啟靈:“我二叔說的沒錯嗷,他一對外人說謊就摸耳朵。”

季燭一下子愣住了,不是吳家人都這麼嘴不嚴的嗎?

吳峫看著季燭的樣子笑了一下,然後轉頭繼續向自己物件編排季燭:“你看他這傻楞的樣子,談戀愛談傻了。”

張啟靈微笑著點點頭,目光一直黏在吳峫的身上。

季燭:你說別人壞話都不避諱當事人的嗎?

還有看看你物件,到底是誰談戀愛談傻了?

“我現在也不指望他回家了,他在外面沒死就好。季叔,我三叔還活著嗎?”

季燭點點頭。

這時候胖子和劉喪也回來了。吳峫也沒有再說話。一大群人高高興興吃完涮羊肉就回去休息了。

吳峫在吃飯的時候告訴季燭,他和胖子之前已經套過老闆娘的話了。

“姬家和陳家的人大約一週之前上的山。裝備非常精良。”

吳峫他們是四天之前到的,季燭對姬家人先上山的事情不太擔心。就像民間建房子要挑個好日子一樣。長生宴這種儀式在這方面的要求更為嚴苛。

至於怎麼找到姬家人,季燭微微眯眼。

他記得自己還有一簇萬家火在姬家人手裡。

第二天所有人就準備上山了。因為根據季燭的推斷,長生宴的舉辦儀式就在三天之後。

這不是一場普通的冒險,也是季燭與自己千年的身份的告別,是他與姬家牽扯幾代的仇怨的終點。

吳峫這一輩子來過很多次長白山,張啟靈更不必說了。肺病好了的吳峫勢如破竹。拿過季燭提供的地圖之後直接戴著護目鏡四個小時帶著眾人狂走十公里。讓眾人見識了一下小三爺如今的實力。

季燭總結了一句:寶刀未老。

長白山下面是火山,這個吳峫一直知道的。現在他先看看眼前冒著熱氣的裂縫,又轉頭看看自己身後扶著劉喪的季燭。

“所以說我是厚衣服白穿了嗎?”吳峫的聲音中帶著數不清的哀怨。

季燭上前扒開吳峫:“不要這麼想,最起碼它陪了你好久。出來還能用的上。”說著便率先進入了裂縫。

一進到裂縫裡面劉喪就覺得暖和了不少,被凍得發麻的四肢漸漸回暖。然後開始發癢。季燭在最前面帶路,時不時會轉身看看劉喪的情況。這是一條持續往下的地縫,一行人越走越低,周圍的溫度也越來越熱。胖子拿出溫度計測了一下。

“呦吼,三十六度,趕得上夏天了。”

張啟靈在一邊抽出黑金古刀插在一邊的石壁上面,吳峫湊過去看。刀尖上面釘著一條扭動的蚰蜒。

吳峫看見這東西就有些心裡發毛。

“大家都小心一點。”

一行人接著往前面走,溫度漸漸降了下來。吳峫慢慢發現周圍的石壁上面開始出現了綠色的青苔。

周圍也開始變得陰冷潮溼起來。

“天真,你說我們會不會早就進入了另一個世界啊?”胖子問身邊的吳峫,但是吳峫卻一直看著前面。

“你看什麼呢?臥槽……”

“這長白山,盛產門啊?”

在眾人的對面。一面靜靜佇立在山腹之間的石門悄然出現。上面長滿了不知名的青苔。石門已經被人開啟了一道縫。門前面站著一個:

那是一個人形生物,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人。幾個人走近了一些才看清楚那個生物。

那是一個下半身是熊,上半身卻長著猴子頭的生物。看上去分外恐怖。看見幾人的靠近,那生物微微彎腰,開啟了半扇石門。

潮溼的水汽從門裡面逸散出來。季燭慢慢走上前,指尖燃起一簇火苗。那個猴首熊身的怪物走進了門裡面。

季燭轉頭看著身後的人:“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