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峫在十一倉一直沒有閒著,一度覺得自己是十一倉建立百年以來攤上的最大的麻煩。他這個個人一向這樣,無論走到哪裡,都是別人的麻煩。

扳倒汪家之後,吳峫覺得自己死去多年的良心開始漸漸復甦了,他不害怕死亡,不然也不會拖著一副殘破的身子到處亂跑。他只是……

吳峫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只是離別太痛苦了。

但是吳峫現在不能停下來,季燭不到他死的時候是不會管他的,當年唯一一次出手就是從墨脫的雪山下面把他帶出來。他已經透過胖子找到了治療自己身上的毒的草藥,可以暫時壓制自己身上的毒性。吳峫現在覺得自己又回到了當年,在一團迷霧之中找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不久之後,吳峫和贛陽倉被汙染的人全部被隔離了。

隔離的地方是個大房間,有一面牆是玻璃,上面安裝了電話,在吳峫被隔離的第二天,一直在十一倉和他作對的丁主管來找他了。

丁主管在那面玻璃外面衝著吳峫招手,吳峫一下子就想起來他季叔很多年前在北京養的那條小土狗了,這麼招手就會屁顛屁顛地過來。

吳峫起身走向丁主管,和這人胡亂攀扯了幾句。

“這個汙染應該不嚴重,但是隻要觀察期超過一個月,你們屬於工傷,但不適合繼續留在工作崗位上。”

看著對面那老龜孫得意的嘴臉開口:“我這好不容易下了二層,就被你們解僱了。”

吳峫眼睛下面的烏黑非常嚴重,說這話地時候眼底帶著笑意。在丁主管的面前顯得非常柔弱。鋒芒都被他掩在自己眼底。

“我在等你的下一步棋。”丁主管非常得意地用手指扣扣自己的額角:“很久沒有用大腦了,我突然感覺很興奮。渾身充滿了活力。覺得自己年輕了很多歲。”

丁主管笑,吳峫也跟著笑。

“我希望你能活得久一點。”

吳峫想著這事情就用不著丁主管操心了,有他季叔在,他就算死也不會死在十一倉。但是丁主管接下來的話卻讓吳峫有些慌神了。

白昊天失蹤了,丁主管還去搜了吳峫的房間。

吳峫看著玻璃對面的丁主管,一雙眼睛非常呆滯,跟著小三爺的老人都知道,這是他在思考事情,而且一般都要有人出血。

“你對白昊天下手了?”吳峫冷冷地問。

對面的人後面說的話吳峫已經有些聽不清了。最後他掛掉了電話,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床位。

肺部的刺痛一陣接著一陣,吳峫覺得渾身都在發冷,他在十一倉設定了很多汙染源的機關,現在就等著那個在後面保護十一倉,一直算計他的主謀出現。

但是現在白昊天不見了,那個漂亮活潑的姑娘現在因為他吳峫再次陷入了危險之中。

他果然是個,禍害。

吳峫現在卻沒有辦法,只能等。他已經好久沒有聽天由命過了。直到主謀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在吳峫他們下水的時候舉行儀式的海女。吳峫從海女口中得知了當年的一段往事。

吳峫知道自己三叔當年和田有金把自己存進了十一倉的死當區,死當區是一個天然的洞穴。裡面放著很多沒有貨主的東西和一些原料。

他三叔和田有金消失在了死當區。

吳峫聽完故事之後,一雙眸子有些閃爍。他不由想到了季燭。之前不知道季燭的身份,現在知道了之後就覺得季燭將兩個人帶出十一倉根本不是什麼難事。

“你在那個死當區,沒有見過其他人嗎”吳峫問海女。海女看著他的表情有些錯愕。

“就在吳三醒和田有金消失的前一個月,有天晚上我值夜班的時候在監控中看見了一個鬼影。當時我以為是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現在想起來,那是一個穿著漢代深衣的女人,頭髮很長。”

吳峫一下子就確定那是季燭了,畢竟他的特徵實在是太明顯了。但是季燭卻一直沒有和他說過這件事情。還是在瞞著他。

吳峫下決心要進入死當區,首先是要扳倒丁主管。繼續調查下去。

雖然現在出去找季燭問也是個辦法,但是吳峫覺得季燭不會告訴他的。

吳峫要求海女幫著自己忽悠丁主管。海女沒有回答,放下電話就走了。

但是吳峫知道她答應了。

果不其然,當天晚上丁主管就又來找吳峫了。和上次不同,這次吳峫是獵人,丁主管是那隻驚弓之鳥。

達摩克里斯之劍懸在頭頂的時候,往往也是人最恐懼的時刻。丁主管的心態已經有些崩潰了,吳峫把聽筒湊到自己的嘴邊低聲說:“把白昊天放了。”

丁主管被吳峫的眼神盯得有些發毛,最後丟下聽筒走了。吳峫有些脫力地靠在窗邊,想起了那天白昊天那小姑娘給他表白的場景。

多漂亮的小姑娘啊,可惜喜歡上了一個快死的人。

不一會兒白昊天就過來了,小姑娘眼睛裡面全部是眼淚,但是還是笑盈盈的。她手上寫著字,讓吳峫不要擔心她。

吳峫一顆心放了下來,然後拿回了自己的手機,白昊天發訊息告訴他最後一件詭貨在外面,那是扳倒丁主管的關鍵。

吳峫拿著手機,覺得自己也應該出去了。

到了外面的時候吳峫先去了醫院,他在十一倉被摧殘了挺久的,去了胖子說好的醫院,醫生看著他的病例連連搖頭。

“你這個肺是真的奇怪了,不見好轉也不見惡化,真是奇怪。”

吳峫知道他自己現在這個狀況八成是封建老妖怪戰勝現代科技的典範,他季叔誠不欺他老吳家。

之後吳峫就找到了胖子,和胖子交流了一些資訊。

“你說你季叔也去過死當區?”胖子驚訝地看著吳峫。

“你透過有人盜取十一倉地貨物推算出你三叔和田有金挖了一個通道。你就沒有懷疑過你季叔嗎?”

“我懷疑過,但是我覺得我季叔不是個缺錢的人。”

“你覺得……他是能不吃不喝啊你覺得……”胖子話到一半就停下了。吳峫笑著看著他:“說不定他真的可以呢?”

胖子說不出話了。

過了好一會兒胖子才說話。

“走唄,陪你走。我們現在去哪兒啊?”

“去十一倉的外倉,有意思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