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燭沒有和秦深談好長生宴拓本的事情,被面善心不善的秦老闆客客氣氣請出了秦寶閣,站在大門口沒處去。
劉喪看著季燭現在的樣子有些好笑,看著季燭問了一句:“現在怎麼辦?在這裡等著吹冷風還是回家。”
"其實這事情不急……你剛剛說……回家?”季燭前半句話下意識出口,反應過來之後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劉喪。
“嗯……怎麼了?”劉喪一臉疑惑地看著季燭開口。
“沒什麼,我們回家。”
季燭笑得很溫暖,劉喪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開心。
其實劉喪一直沒有發現,從小生活在顛沛流離之中,他很少把一個地方稱之為家,小的時候後媽對他不好,那個地方不是家;長大之後受人僱傭在各個古墓裡面亂竄,偶爾有機會閒下來,就找個酒店住,沒有固定的落腳點,更別說家了。
季燭注意到了。
劉喪,季燭在心底想著:希望這裡永遠是你的家,不開心的時候就能回來。
回家之後兩個人就放鬆了下來,季燭照例準備晚飯,擺菜上餐桌的時候突然有所感應,在劉喪面前笑出了聲。
“怎麼了?”劉喪問。
季燭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有些笑得停不下來。
“到底怎麼了?”劉喪這下也好奇了起來。
季燭擺擺手,他可能骨子裡就是個性格比較惡劣的,喜歡幸災樂禍的妖怪。現在笑不是因為別的,留在吳峫身上的那簇萬家火可以加強他和吳峫之間的聯絡,也就是說他可以模模糊糊感知到吳峫的某些氣數。
而就在剛才,他感受到了吳峫他紅鸞星動,確切一點說,吳峫剛剛撞桃花運了。季燭笑著把這事情和劉喪一五一十地說了。
“四十好幾的人了。和他爺爺三叔一樣,閒著沒事幹渾身的魅力擋不住。”季燭邊吐槽邊笑,劉喪去廚房給這人盛了米飯。
“行了你,生怕別人聽不出你的幸災樂禍。”
“你有時間去看看吳峫吧。”吃飯的時候劉喪突然說。
“你是在關心吳峫嗎?"季燭心直口快地問。
劉喪一下子有些語無倫次了。支支吾吾好半天又變回了胖子嘴裡毒舌的喪背兒。
“他死在吳家外面我有點不放心。”
季燭想著他也有些不放心,於是打算去十一倉看看吳峫。到的時候看見吳峫正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工作服揹著貨走鋼索,周圍全是小平頭就他髮型英挺,帥得格格不入。腳底下還掌握不住平衡。季燭一個沒看住他就要掉下去了。
吳峫在失去平衡的一瞬間就做好了用手抓鋼索的準備,但是身體一側突然有一股輕柔的力量把他託了起來,像是身邊有一個無形的人扶著他過了鋼索。
吳峫覺得自己現在有了小時候被人扶著學走路的感覺。
不回想還好,一回想吳峫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腦子。他小的時候招他三叔喜歡,招他三叔喜歡的同時也招他三叔的朋友喜歡。
這個他三叔的朋友,特指他季叔。
季燭和吳三醒當時都不怎麼做人,扶著小吳峫走路的時候非要比一下誰更快,十來米的院子,吳峫腳不沾地被兩個人提溜著在院子裡做“飛人。”
因為兩個男人有些發癲的勝負欲,吳峫直到六歲走路都有些飄,最後在大家閨秀母親和奶奶的強力掰正之下才改了過來。
吳峫到了對岸,耳邊果然出現了他季叔的聲音:“你小時候走路沒有學好。”
吳峫被這一句話氣得差點當場發飆,想著這三叔不找也罷。
吳峫先辦自己的事沒有理季燭,但是找到老鞭工並且狠狠地賄賂了一番之後還是沒有查到自己想要的資訊,回到自己所在的地方之後才敢和季燭說話。
“我找你的時候你不來,使不上你了你倒是過來了。”吳峫看著自己房間裡面憑空出現的季燭。
他前幾天參加倉管考試焦頭爛額的時候但凡季燭可以出現幫他一下,他也不用那麼辛苦,後面很多事情也就好辦地多了。
“你侄子脖子後面中毒了,中大毒了。我二叔讓你管著我的命,合著就是我不快死你不出手唄。”吳峫撩起自己的後脖梗子給季燭看。他自小在季燭面前就有些放肆。他三叔的朋友多,真心的,假意的。堂口裡面的叔伯,道上的朋友。小的時候他三叔帶他去鋪子裡的時候還會笑著叫他小三爺,有的時候偷偷塞錢給他。
但是這些叔叔伯伯都在他當年和霍老太太他們探秘張家古樓的時候全部爛掉了。腐敗地徹徹底底。到最後只剩下了一個季燭,一個常年不見蹤影的季燭。
季燭伸手在吳峫的脖子上拍了一下:“你一直留著這都也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季叔也不是一直閒著可以操心你的事情。你知道滇王墓嗎?”
當年的事情季燭其實已經查的差不多了,現在突然提出來就是想看看吳峫的反應。果然,吳峫的表情僵了一下,隨後有些僵硬地問:“你問這個地方幹什麼?”
季燭一步步把自己和黑瞎子去了先秦遺蹟的事情都和吳峫說了一遍,連自己和姬家的事情都沒有落下。最後就說到了滇王墓。
“最近的訊息,北京的黎七爺已經帶著他的人去找麻煩了,具體什麼情況我那邊的人還沒有傳訊息過來。但是這個事情挺大的,多方面牽扯也深,我覺得有必要知會我們吳小佛爺一聲。”
季燭起身圍著吳峫走了一圈開口:“我一直不相信你們吳家能養出多麼純良的人來,自己要是有什麼想法就去做,最起碼季叔可以保證不讓你把自己玩死。”
季燭的身影再次消失,像是從來沒有來過一樣。
吳峫摸著自己中毒的脖子,想著他季叔還真是出人意料地可靠。
季燭回到家裡,劉喪躺在沙發上玩手機,看著是剛剛洗過頭了,髮絲溫柔地垂落著。
季燭剛想上前,茶几上自己走之前丟下的手機就響了,季燭上前接起來。
“喂。阿良。”
電話那頭傳來粗獷的男聲,環境聲音非常嘈雜。
“老闆,我現在在醫院,北京的黎七爺把那邊這次的領頭人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