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燭和劉喪又在北京住了一段時間,季燭在這期間抽空去長沙把長燈坊裡面的事情解決了一下,算是真正的閒了下來,就差在潘家園遛鳥了。
季燭還收到了吳峫寄來的快遞,和他預料的分毫不差,這人最後還是反骨地去了十一倉,給季燭寄回來的是季燭當年存在十一倉的東西。那是他從漢代帶下來的一對古玉。這對玉玦不是墓裡面的隨葬品。而是漢武帝祭天的時候的禮祭品。
季燭讓鋪子裡面的師傅雕刻成了兩個吊墜,他一個劉喪一個。這已經是目前他身上最值錢的東西了,再加上這兩塊玉珏畢竟是禮器,天生帶著可以滌盪陰陽的氣勢,劉喪帶在身上對他有好處。
這時候黎蔟找上門來了,帶著他蒐羅到的血玉。整個人看著沒有精氣神。
季燭收了血玉,把那塊開明獸牌還給了黎蔟。
年輕人像是找回了稀世珍寶一樣,把那塊開明獸牌護在懷裡。
“留下吃個飯吧。”季燭看著這個年輕人說。
黎蔟搖搖頭,最後還是離開了。
黎蔟一個人回到了雙柳衚衕的家中。開門的時候家裡沒有一點點聲音,寂靜的像是一個無邊的黑洞要把黎蔟整個人吸進去。他捂住自己發疼的心口。強撐著開啟燈。
客廳裡面還有他給小貓買的貓窩。可是已經沒有會喵喵叫著跑出來舔他手的小貓了。
小貓死了,前一次的病沒有好利索,這次死神沒有把他還給黎蔟。在一個溫暖的午後,小貓靜靜離開了黎蔟。
黎蔟發現死神是真的特別喜歡捉弄他,喜歡在他認為事情有所轉機的時候給予他狠狠一擊。
恆哥是這樣,小貓也是這樣。
他以為錢恆會好起來,他們會有長長的一輩子,經得起訴說與贖罪,但是恆哥不在了。
他以為小貓會好起來,還可以陪他幾年,和他一起記著那個人,但是小貓也離開了。
“恆哥……”黎蔟把那塊開明獸牌抱在懷裡,痛苦地呢喃。
他的恆哥,會喜歡他的恆哥,願意保護他的恆哥,長眠在十一月的末尾,再也不會和他說一句話。現在恆哥留下的小貓也不在了。
黎蔟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是一個空心的木偶。
上天有的時候真的非常殘忍,會一樣樣把你珍視的東西剝奪走,讓活著的人生活在無盡的苦痛之中。
沒有人可以阻止。
黎蔟用一雙哭紅的雙眼看著不遠處沙發上面的向日葵沙發套。
“恆哥,我好想你啊。”
北京,新月飯店二樓雅間。
“對於之前的那個墓室,你有什麼發現嗎?”吳貳白看著對面的季燭,他這次來北京就是為了和季燭談西北的那個墓的事,順便詢問一下吳峫的事情。從這裡就可以看出來,這個順便是不太順便的。
季燭和吳貳白滿口保證吳峫不會有事,但是這保證還是摻雜著一些水分的,畢竟吳峫的作死能力他是知道的,在吳峫身上下保證還是太冒險了。
“那個墓有些奇怪。”季燭喝了一口茶看著吳貳白:“玉為陰,青銅為陽。墓主人的圖謀很大,但是半路上被謝九爺他們壞了佈置。整個局的最後還缺一個契機。”
吳貳白眯眼看著季燭,年輕人垂著頭玩自己的手指,語氣非常輕鬆,看著就是在家常小敘一般。左手的大拇指上面戴著一個玉扳指,玉扳指的上面纏繞著絲絲縷縷的粉色花紋。
“死人的東西你也往手上戴?”吳貳白問。
“我不是一直有這個習慣嗎?”
季燭是妖。本質上是實實在在的活物。雖然本體是一團萬家火,但是本質上屬於陽物。靠著陰人魂魄續命這件事情只能徐徐圖之。比如用蘊含著死人煞氣的血玉引渡。這玉扳指就是黎蔟找來的血玉之一。
季燭這些天似乎是被魂魄碎片裡面的煞氣影響了,在家裡就想和劉喪拌嘴,這才溜出來和吳貳白見面,一方面給吳貳白麵子,一方面躲著劉喪,害怕控制不住自己。
“謝家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吳貳白喝了一口茶。
季燭點點頭,謝雨臣說著不管謝家,但是終究是放不下的,只是這次的處理方式著實有些血腥,謝家鬧的比較狠的幾個外戚直接讓小九爺弄失蹤了。整個謝家現在是人心惶惶。
“他這麼做事還是太激進了。”
“也不由得他不這樣,那幫子人這次都敢夥同外人謀害他了,他要是再像以前一樣由著他們,還不如直接把謝家解散了呢!”
謝雨臣這麼多年一直嚴防死守,但是事實證明嚴防死守是治標不治本的,這些人活著即是他的威脅。
“不談這個了,我還是有些放不下吳峫,這次有個機會,想讓你見他一面,給他帶幾句話。”
季燭可算是聽出來了,吳貳白這老狐狸的最終目的還是為了吳峫,吳峫的事情不解決,就算季燭埋到土裡吳貳白也會把他挖出來的。
“好。”
季燭和吳貳白談完事就去買菜了,準備回家按時投餵小男朋友。回到家的時候看見劉喪正在邊看書邊吃泡麵。
季燭不知道他家裡怎麼會有泡麵這種東西。頓時覺得自己火氣都大了。
這種火氣在看見劉喪泡麵裡面的幾根泡椒筍的時候整個被點燃。
“是冰箱裡面沒有點心了嗎?餓了不知道給我打電話。”
可是劉喪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指著自己面前桌子上面的那本書。
那是一本季燭從河南省博物館帶回來的導覽。劉喪現在纖白的手指指著上面的長信宮燈開口:“你的老家不太好看啊。”
季燭仔細看了兩眼,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辣眼睛了。
兩個人的戰爭又開始了,最後以季燭掐著劉喪的腰把人吻到發軟結束。
當然劉喪剩下的泡麵也沒有吃完,他不是非要吃,只是覺得逗季燭非常有意思。最後還是乖乖吃了季燭下的麵條。
“吳二爺那邊有個任務。”季燭和劉喪開口:“我們兩個去找薛五,然後見見我們的小三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