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燭覺得事情到了如今的地步真的是越來越有意思了,門上的火焰燃燒殆盡之際,劉喪聽見輕微的“咔噠”聲,隨後就是機關鐵鏈運作的聲音,巨大的石門緩緩開啟,劉喪看見滿眼的漆黑。一股潮溼的水汽從開啟的石門之中衝出來,在季燭面前被火力蒸發。

幾個人走進石門,季燭指尖聚起火苗點燃了一邊的燭臺。裡面的景象呈現在三人眼前,面前是一個巨大的半圓形殉葬坑,看著有半個足球場大,裡面填滿了各種骸骨,最下面的一層已經變成了黑色的腐殖土。

其中一些屍體還很新鮮,上面長滿了不知名的菌類。作為自然界之中的分解者,纖細的菌絲纏繞在那些屍體上,光鮮的外表被慢慢腐蝕,最後什麼也不會剩下。

殉葬坑的中間是一個四方高臺,青銅製的,高臺四面雕刻了詭譎的線條,那些線條纏繞旋轉,組合成一幅綺麗詭異的圖畫。這上面描寫的似乎是一場盛大的宴會。最中間……

劉喪看不清楚那些詭譎人形的中間是什麼,於是往前走了一步。終於看清楚了中間的東西。在那些人形的中間,是一個四方的的器皿,上面有一些雜亂的線條。看著是在描繪鍋裡的東西熱氣騰騰的樣子。

劉喪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他有些著魔地想知道前面的那口器皿裡面到底裝著什麼。於是他繼續往前走。周圍的景象開始變化,劉喪慢慢靠近那口器皿。裡面翻滾沸騰著一鍋湯,裡面還沉浮著什麼東西。

下面的熱氣衝上來,劉喪的眼鏡片上蒙上了一層水霧。他直接把眼鏡摘了下來,那詭異線條化作的人形端著一碗湯站在他的身前。

那湯熱氣騰騰的,裡面漂浮著一隻小手。

劉喪尖叫一聲向後退去。跌入一個人的懷抱。他有些慌亂地抬頭,看見季燭唇角的笑意。

“沒事的。劉喪,我在……”

劉喪從季燭懷裡出來,戒備地看著面前的人:“你不是他。”

假季燭開始笑起來,周圍一片黑暗。

“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仙人撫我頂,結髮授長生……”

一種極其尖利詭異的聲音傳來。劉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碎開了。

“劉喪!”季燭看著自己懷裡的青年,眸子裡面全部是心疼。黑瞎子在一邊開口:“這高臺上面的紋路有問題,他這是中招了。”

季燭把年輕人整個攬進懷裡,捂住這人的眼睛和耳朵,像是一隻蚌殼,將劉喪保護在自己懷裡。

這裡有問題。

季燭的本命火在劉喪的身體中就像是石沉大海一般,他感應不到。也沒有辦法救劉喪。

幻覺之中的劉喪死死捂著自己的耳朵,但是那聲音卻像是利劍一樣闖入他的腦海。那碗漂浮著小手的湯被遞到他的嘴邊。

“喝啊,喝了就可以長生了。”

“長生不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劉喪,喝啊!”

可以長生,和季燭一直在一起。劉喪垂著頭笑了一聲,那笑容幾近癲狂。看著像是從地獄之中爬出來的厲鬼。美麗但危險。

“我不喝。”他揮手直接打碎了那隻碗,面前的黑暗像是被撕開了一個口子。

“劉喪。”季燭焦急的臉出現在了劉喪的眼前。劉喪嘆了一口氣。”

懷裡的青年看著季燭開口:“阿燭。”

劉喪眼角的薄紅還沒有褪去,青年的聲音沙啞又虛弱:“是不是又給你添麻煩了?”

季燭把劉喪按在自己的胸口上,他看著有些木訥,只是一遍遍重複著:“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季燭現在覺得自己就是個廢物,連自己喜歡的人都保護不了。

季燭扶著劉喪起身,兩個人往中間的高臺走,黑瞎子已經先一步上了高臺,最上面是一口方形的鍋。

劉喪看見那口鍋的時候身子狠狠一震,所幸那鍋裡面是空的,沒有那一鍋詭異的湯。

劉喪從自己脖子上面拿下自己的哨子吹了兩下,側耳仔細傾聽,隨後指著幾個人下來的地方出聲:“那邊有人。”

季燭一下子看向那邊的角落,聲音譏諷:“跟都跟來了,不出來見見嗎?”

那邊角落裡面走出來幾個人。

季燭看著為首的女人,黑瞎子的目光卻是緊緊盯著那女人身後綁著的人。

男人看上去清瘦了很多,黑瞎子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人一下子狠狠揪住。他的花兒現在就像是一棵被急風驟雨蹂躪的海棠花,垂著頭的樣子讓他覺得自己的心都快碎了。

“你們姬家真沒意思。”季燭開口說:“前前後後追著我將近七百年。”

那女人輕輕笑了一下,手腕劃出匕首,尖銳的刀鋒貼上謝雨臣纖細的脖頸。

季燭覺得有些麻煩,看看一邊的黑瞎子,再看看劉喪。

這就是他一直獨來獨往的原因,姬家人做事不講究,他怕給別人帶去困擾。

“說說你的條件,讓我做什麼?”季燭笑著說,私底下悄悄握住了劉喪的手讓人安心。

“你之前就發現了吧?”女人的聲音很清冷,她手中的匕首微微用力,謝雨臣脖頸處就流下了血。

“這裡是專門為你準備的。”

雖然這一切都是季燭和謝家小九爺的一個局,但是看見一邊渾身緊繃的黑瞎子,再看著眼裡滿滿都是擔憂的劉喪,在一瞬間覺得自己真不是人。

謝雨臣聽見了季燭的聲音,他現在看不見,只能聽著季燭的聲音判斷方位,聽見季燭的聲音微微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轉了頭。

一直關注著謝雨臣的黑瞎子心口一窒。

他的花兒看不見了。

“救他的條件很簡單。”

季燭聽著姬家的條件。

“我們需要一簇萬家火。”

季燭覺得姬家真的是厲害,幾百年光顧著研究他了。

劉喪看著季燭,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果然,他聽見男人平穩的聲音:“可以。”

劉喪去甩季燭的手,想問問什麼可以。卻被男人強勢地扣著手腕抱入懷中。

季燭抬眼看著那個女人,嘴角勾起一抹詭譎的笑意。

這是他計劃的第一步。

姬家人以為,他的本體是那麼好拿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