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燭和劉喪兩個人在北京生活的時候,黑瞎子讓啞女兄妹去找謝雨臣,為啞女治療啞疾。

啞女喜歡黑瞎子,知道謝雨臣是對於黑瞎子很重要的人,見到那個男人的時候就忍不住打量他。謝雨臣今天沒有穿粉色,而是穿著一件黑色的衝鋒衣,看上去行色匆匆。看見啞女兄妹之後先是四處張望,沒有看見黑瞎子之後漂亮的桃花眼中湧上一抹失落。

謝雨臣的嗓音是啞的,帶著啞女兩個人開車走出一段路才接到了黑瞎子的電話。男人唇角勾起一抹明媚的笑意。

“你也要花我的錢,吳峫也要花我的錢。”謝雨臣的聲音聽上去帶著一抹淺淺的嘆息。

黑瞎子心下微微一動,連忙開口詢問:“花兒!謝家出事了?”

謝雨臣停了車,把啞女兩個人叫給了自己找到的高人。期間沒有說一句話。

黑瞎子聽著對面那人冷淡的吩咐,有條不紊地處理著啞女的事情,一顆心彷彿被電話那頭的那個人狠狠掐住,生揪著疼。

謝家肯定是出事了,這人現在在強撐著不和自己說。黑瞎子被這個認知逼到發瘋。

“謝雨臣,你說話。現在人在哪兒?”黑瞎子焦急地詢問。

謝雨臣處理完事情就再次上了車,車輛行駛在荒涼的國道上,這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兩個人的電話將近打了兩個小時。謝雨臣看見不遠處追來一輛大貨車。

“瞎子。”男人的聲音溫和深沉,其中掩藏著數不清的情誼。

“回去告訴季燭,姬家的人摻和進這裡面了。”

貨車的轟鳴聲越來越近,黑瞎子從電話那頭也聽見了。

謝雨臣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心理,看見疾馳的大貨車向自己衝來之時,聽著愛人在手機那頭撕心裂肺的喊叫聲,他突然特別疲累。挽起自己的袖子,看見了白皙手臂上如同黴斑一樣不斷向上生長的青綠色銅鏽。這些銅鏽順著謝雨臣的脖子往上長,看著馬上就要爬上他的臉了。

車子副駕駛位上面放著一把閃耀著青綠色紋路的丁蘭尺。

“謝雨臣!”黑瞎子大喊。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虛弱的聲音:“下次見的時候,可能就唱不了戲了。”

黑瞎子聽見了巨大的碰撞聲,手裡的手機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季燭看見黑瞎子的時候是在中午,季燭在廚房裡面燒飯。劉喪在陽臺那邊給花澆水。

季燭是火,這麼多年就沒有養活過什麼花,劉喪過來之後季燭給這人買了兩盆蘭花,劉喪很喜歡,嬌養著不讓季燭碰。

季燭看著劉喪在陽臺上侍弄那些花草,之後就聽見了急促的門鈴聲,季燭過去把門開啟,看見了一臉憔悴的黑瞎子。

道上赫赫有名的黑爺看上去分外憔悴,嘴唇乾裂。看見季燭就上來揪住了季燭的領子,舉著手上的手機。那是一條新聞,關於一起特大交通事故。

“我找不到他了。”黑瞎子的聲音沙啞,他去了出車禍的地方,沒有找到謝雨臣的人,也沒有找到謝雨臣的屍體。那人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黑瞎子沒有半點頭緒,只能來找季燭。

季燭覺得這些人都是有病,黎蔟有病,現在黑瞎子也有病。自己找不到老婆跑來揪他領子。

他的領子還是昨天劉喪給他親自熨平的。

“你在外面處理你的爛桃花。”季燭看著黑瞎子:“謝九爺有沒有說什麼話?”

黑瞎子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看著季燭開口:“他說,姬家人摻和進來了。”

季燭長長地“哦!”了一聲,把自己的領子從黑瞎子手裡面扯出來。往後退了一步做了個邀請的動作。

“進來吃飯!他不會有事的,姬家人不見到我不殺任何人。”

黑瞎子進去的時候就看見了一臉戒備的劉喪,劉喪的聽力太好了,兩人之前在門口的對話全部被人聽到了。

季燭也沒打算瞞著黑瞎子兩個人之間的關係,上去給了這人一個安撫的懷抱:“盛飯。”

季燭在廚房裡面盛菜,劉喪卻有些心思不集中。季燭注意到了。把人拉過來親了一下。

“別多想,以後告訴你。”

黑瞎子在季燭家裡吃完了飯,準確地說是看著季燭吃完了飯。季燭看著對面魂不守舍的人也沒有了胃口。放下筷子把之前發生的事情給黑瞎子說了一遍。

“那墓裡的空氣有問題。裡面含有一種病毒,會讓人身上長出來青綠色的類似於青銅鐵鏽的東西。”季燭看著黑瞎子,黑瞎子想起來那人最後一句話,心臟一下子揪緊。

“他現在在哪兒?”黑瞎子看著季燭問。

“大概是在姬家人手裡。”季燭眸中閃過一抹殺意。

“我們要走一趟那個遺蹟了。”季燭慢慢說。

兩個人商量完之後,黑瞎子負責去搞定自己的裝備,季燭不需要那些東西。他在本質上是沒有實體的,這也是姬家人一直拿他沒辦法的原因。

“姬家人?”劉喪看著季燭開口。

季燭洗完碗,轉身看著廚房門口的劉喪。

“八駿日行八萬裡,穆王何事不重來?”季燭緩緩開口。

劉喪一下子就明白了。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周穆王,名姬滿。你說的姬家人,是西周王室的後裔?”

季燭點點頭:“是後裔,但是現在血脈已經八杆子打不著了。和他們先祖最像的地方,也就是個……”

劉喪聽見季燭的聲音頓了頓。

“喜歡追求長生吧。”

姬家人追求長生的辦法非常直接,就是研究那些活了很多年的物種,包括季燭這種活了很多年的被稱為妖的存在。

“姬家人追了我很多年,這算上是世仇。大概是在明代的時候,我屠了半個姬家。”

季燭現在都記得那夜的大火,他站在大會外面,冷漠地覺得自己不是個活物。少女的身體在自己懷裡慢慢涼透,到最後僵硬。

“我那個時候寄住在一個非常樸實的農家,家裡有一個小姑娘。”季燭的聲音變得沙啞。

“我看著她……”季燭伸出自己的手,在地上比劃了一下。

“從這麼小長到可以定親出嫁。”

季燭眼眶有些溼潤。

劉喪聽見男人痛苦的聲音:

“她在出嫁前一天穿上了紅裙子……但那是她的血染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