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青華寂滅斬
我是邪修,盜墓挖出個女帝 天門山下王半仙 加書籤 章節報錯
白慕瑤恨聲道:“當然,今日是既決生死,也分勝負,我不信我凌霄劍派千年傳承,抵不過你玉真劍派一百年的劍術。”
看向那灰袍掃地老人,說:“尊老,咱們一起上,殺了這妖道,為宗門死去的門人報仇!”
玄機子仰天狂笑道:“說的你玉真劍派多厲害,原來也是要以多圍少。”
白慕瑤冷哼一聲:“你以為激我兩句,我就會上當?你進七境早我十年,境界比我高,我不說你以大欺小,就不錯了!”
那叫尊老的灰袍老人,突然看向白慕瑤,說了句:“小白,你退下,要論鬥劍之道,凌霄劍技從來不弱於人!”
他昂然站了出來,本來萎縮佝僂的身上,驀然爆發出一股蓬勃勁發的劍氣,彷彿被困的垂暮野獸,突然爆發出巔峰時的攝人氣息。
白慕瑤看著這股劍氣,愕然道:“尊老,您……是七境絕巔?”
尊老緩緩點了點頭,“這十多年,我不曾一日荒廢過修行,韜光隱晦,為的就是今日,當年為宗門爭光,敗於人手,今日,我將洗刷這份恥辱!”
他看向玄機子,眼神中是無盡的深邃之意:
“你還記得我吧?”
玄機子仔細看了看了他,說:“不記得!”
尊老苦笑道:“你當然不記得,不過是你一個手下敗將,你怎麼會記得我,可這十年,我一息都沒忘過你,睡夢中也是你的模樣。”
玄機子腦海中突然一動,“當年……那場鬥劍?”
“不錯,就是那女人說的,十年前,九州比劍,在黃鶴樓頭,爭那劍魁之首時,你敗盡九府劍修,風光一時無二,無數人稱你為南滄州最傑出的劍道天才。可你記不記得,八進四之時,你一劍將我,從左肩至右腰,一劍從臺上劈了下去。”
玄機子神思恍惚,他依稀記起,十年之前,在中則州,那場大比武,彼時的自己意氣風發,剛突破七境,視天下劍修為無物,狂妄自傲。
尊老緩緩解開衣衫,在他上身,一道黑紅的肌肉外翻,從左肩劃至右腰,劍深及骨。傷口巍然可怖。
輕輕合上了衣衫,木劍一抖,木屑紛紛碎下,在他手中,是一柄清亮如秋水,紅黑相間的利刃,長三尺二,利劍彷彿遇見了舊友,發出輕顫的歡鳴之聲。
“十年之後,老朽白不凡,再次領教你的奪命連環三仙劍!”
白不凡飛身而上,手中長劍突然光芒四起,照亮整座夜空,天地間一片肅殺之意,所有生靈,都匍匐在地上,畏懼的望向天空中那柄黑紅相間的利刃。
一股浩大恢弘的劍威,發自他的劍身,發出悠悠顫鳴之聲。
他的整個人彷彿融入了天地,天地之間所有的靈氣都匯入他劍尖,豪光虹芒不斷壯大,幾乎壓蓋了整個山頭。
這個老人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最強的劍技。
白慕瑤望著夜空中那具幾乎已經有點佝僂的老人,眼神裡突然泛起一滴清淚,那是他的親二叔,凌霄劍派的兩大護劍尊老之一。
當年鬥劍失敗之後,一夜之間,從一個三十歲的雄姿英發的蓬勃青年,變得萎靡不堪,精神不振,容色憔悴,不到幾年就變的身子佝僂,蒼老不堪。
只有見過他當年英姿豪氣的自己才明白,那一場鬥劍對自己,這個白衣飄飄的二叔打擊有多大。
這一場雪恥之戰,註定是不死不休。
玄機子神色很凝重,望向那當頭斬來的一劍。
這一劍沒有劍招,純粹就是比拼誰的劍意更深,劍道悟性修為誰更厲害。
看著幾乎已經恢復絕巔,重新容光煥發的老人。
玄機子似乎也回到了當年,那個還沒屢受挫折,被現實凌辱的自己。他揮手就是自己最強的劍意。
清聲厲嘯:
急雲劍——
隨著玄機子一聲輕嘯,被濃郁殺意籠罩的天空,驀然間捲起無數的雲彩,黑雲,白雲,七彩雲,所有的雲彩凝結成水珠大小,匯入武帝金錢劍尖。
玄機子單薄的身子穿刺而上,刺破夜空。
兩道劍意在空中爆出劇烈的火花,空氣都彷彿燃燒了起來。
這方空間也像是爆炸一般,抖了三抖。
白不凡臨空退後一步,身子晃了晃。
白慕瑤看著那晃動的身子,飛身上前,急叫道:“二叔!”只這一劍比拼,她就看出自己的二叔落了下風。
森冷的目光看向飛過來的白慕瑤,說:“這是我和他之間未完的鬥劍,你今日如果助我,就算我活下來了,這一輩子心裡都不會安寧!”
白慕瑤的身子突然頓住。
她明白,她也清楚,自己的二叔將一生都獻給了劍技,他爭的是凌霄派的榮耀,可為什麼,為什麼男人將榮譽會看的那麼重,比自己的生命還重。
玄機子似乎看懂了她的遲疑,聲音很溫柔的說:“這是男人之間的浪漫,你是女人,當然不懂,等你真正進入劍道絕巔之後,自然會明白,劍道從來都不是三個人的事!”
“說的好,再來!”
白不凡重新凝氣,運劍,一道極細,極輕的劍芒從他神劍之中發出,刺入蒼穹,黑暗的夜空中,彷彿有一點星光,從那刺破的蒼穹中透了過來,落在他的劍身之上。
這一次,他手中的劍不再暴漲,而是如手中三尺二的長度一樣,發出微微的星光,不斷在劍身顫抖。
突然,彷彿利刃切豆腐,白不凡只是屏氣凝息,輕輕揮出一劍。
空間似乎被他切出一道縫,紅黑劍芒已經到了玄機子眼前。
這一劍的殺氣才真的是躲無可躲。
一道玄青色道圖從玄機子身上湧現,道圖有四五丈大小,逐漸縮小,凝結,只留著指甲蓋大小,頂在那道劍芒之上。
玄機子提聲縱氣,聲音輕朗:
奪命連環三仙劍——第二式
風回劍——
聲音輕朗激越,話聲未落,方圓幾十裡所有的狂風席捲而來,壓倒樹木,房屋,倒捲起河流,無數碎屑被狂風吹起,受不住激盪之力,碎成粉末,推著玄機子手中的武帝金錢劍,刺破道圖,劍芒飛出,迅速無倫的沒入白不凡眉心。
白不凡一張平靜的臉上,突然無數道血液從他的毛孔中流出,瞬間遮滿了整個面孔。
白慕瑤悽聲長叫:“二叔——”
一聲極為平靜,淡然,灑脫的聲音,隨著他飄飄搖搖,跌落的身子傳入每個人耳朵。
‘我終於——還是沒能見到你的第三劍!’
白慕瑤抱住他的身子,突然間淚如雨下,她一向高傲的面孔此時忽然充滿了極盡的傷心。
她的父親死後,二叔就是她在世上唯一的親人,而此時,也終將離她而去。
玄機子落了下來,他的心中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一股淡淡的哀傷。
白不凡劇烈的咳嗽了兩聲,看向走近的玄機子,眼神中滿是乞求與懇切:
“你能告訴我,你的第三劍叫什麼名字嗎?”
玄機子半跪在地上,看著將逝的老人,輕輕的說:“它叫飛仙劍……”
飛仙劍三個字一出口,白不凡的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脖子一歪,身體軟了下來。
這一劍斬斷了他所有的生機。
白慕瑤跪在地上,緊緊抱著他二叔的身體,滿面淚痕,仰天長嘯“啊……~~~”
青松與那九名長老立在當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九名長老眼中全是恐懼與驚駭。青松的眼中卻和玄機子一樣,滿是落寞。
他也理解這種為劍道獻祭的精神。他理解自己的師傅,也理解那個失敗的尊老。
劍修之道,死在劍下,就是最好的歸宿,像戰場上的將軍,文人的案桌。
利劍,戰場,案桌,自古以來都是他們最好的歸宿。
畢生的精力,都獻給他們尊崇,喜愛的東西。
生與廝,死於廝。
就在這極靜極靜的沉默中。
一聲淒厲的嘶吼響徹夜空——
“我要殺了你!”
白慕瑤突然站起身,將他二叔身子丟在地上,雙眼血紅,長髮披散,手中‘血虹’魔劍一指,向九名呆立的長老怒喝道:
“劍陣!”
掌門淫威之下,九名六境長老立刻飛身而上,手中九道劍芒指天,與那‘血虹’連成一線。
玄機子飛身而退,一巴掌就將他身上的禁制驅散,神色凝重,看著天上的劍陣,喝道:“你快走!”
“我不走!”青松堅定的搖頭。
“要走一起走!”
玄機子咬著嘴唇,神色中已經沒有了淡定,“這一劍之威,沒有我在此撐持,我們兩人都將被斬成灰燼!”
“那就要死一起死!”
青松的神色從未有如此刻堅韌。這種捨身的義氣在他稚氣的臉上,明顯不太協調。
“好,那咱們玉真劍派,今日就與凌霄劍派同歸於盡!”
此時劍陣之上,白慕瑤長髮披散,遮住美麗的臉孔,手中一道青色瓷瓶開啟,數十萬亡魂氣息,從那瓶子中冒出。
在她腳下,九名黑衣黃緞的六境長老雙腿顫抖,眼神驚恐,有人在求饒,有人在尖叫:
荒主!
荒主瘋了!
荒主要獻祭咱們!
劍陣組成的血網不斷將他們身上的血氣,神魂抽乾,匯入血虹魔劍。
劍身之上,紅色氣息愈加閃亮鮮豔濃郁。
不到一息之間,每個人都縮成了一個肉球,乾癟癟的臉盆大小,從空中像爛透的柿子一樣,滴落下來。
玄機子飛身縱起,嘴中叫道:“渡河一半,擊其中流。”
這一劍恢弘龐大,劍氣籠蓋四方。
劍芒剛撞上那道血色紅網,玄機子身體忽然一抖,倒撞了回來。
此時在凌霄山頂,無數道白色的虛影彷彿從深淵之中竄了出來,匯成河流,似九霄銀河,星星點點,不斷流動,和瓶中那收集來的數十萬災民亡魂一樣,巨龍吸水一樣一同被吸入血虹劍尖。
紅色的劍芒上白光悠悠,劍陣虹光逐漸隱去。
玄機子顫聲道:“這是以生魂喂劍靈,這女人真的瘋了!”
無數道亡魂,從凌霄山而來,匯入血虹劍尖。
在這陰氣籠罩的空間之中,黑暗中突然一道燦爛無比的白光升起,在光芒之中,白慕瑤白衣人影如仙子一般,在鬼氣森森,陰靈滿布的銀河中凌波微步。
在天上連行九步,劍身在她纖纖素手中婉轉藤蘿。
白衣如雪的女子,飛身而起,用盡全身的恨意與悲傷,在淒涼的月光下,揮出青如虹煙,渺若飛雪的一劍。
青華寂滅——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