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傳言
再嘗情:將軍夫人在敵國做俘虜 一貓一狗一杯酒 加書籤 章節報錯
姜湄這孩子是在出行前那一夜瘋狂懷上的。
初春時懷孕,算下來分娩時竟是和北望的生辰差不多,也是除夕前後。
淑太妃用打豐都帶來的皮襖子把梁帝前後都圍了個嚴實,掖著他的手臂看姜湄不算太大的肚子。
“想當年我懷雲襄時肚皮也比你這大一圈,這母女兩個,怎麼喂也不見胖。”
梁帝額頭微微冒著汗:“淑妃,你這是要熱死孤麼。江南冬日是有些溼冷,但也不至於把在豐都過冬時穿的皮子都拿出來吧?”
見淑太妃冷了臉,梁帝也不敢再多言,話鋒一轉對姜湄說道。
“孤到覺著孤這小孫女兒是個會疼人的,知道她母親身子弱,身子太沉帶不動。”
“剛生下來時大還是小不打緊的,弈兒剛出生時孤覺著也就和我小臂差不多長,現在不也長到八尺多。”
“不過話說回來,這孩子倒是與啟之頗有緣分,連生辰都挨著,也不知道她這生日落在臘月還是正月,若是臘月生,這生日與啟之可就隔了近一整年了。”
“湄丫頭,可想好給孩子取個什麼名兒了?”
瑞蓉怕姜湄坐著不舒服,又去尋了兩個軟墊給她靠著,姜湄找了個舒適些的位置坐好,才覺著腰上寬鬆了些。
“兒臣為她擬了個小字,鳶兒。”
“至於大名兒,想叫父皇為她取個。”
梁帝笑笑:“鳶兒,羽翼豐滿華麗,像我大梁公主的名字,孤看也不必取旁的名字了,就叫梁鳶。”
“往後長大了徜徉天際,寓意不錯。”
姜湄點頭:“那就聽父皇的,只是不知道她父親喜不喜歡。”
梁帝擺了擺手:“嗐,那小子什麼事都聽你的,他的意見不重要。”
姜湄本以為自己身子不好,生產時也會像黎諾安那樣遭些罪。
梁帝把隨行的太醫都召集了起來,越朝覆亡後,原宮中的太醫院倒是保留了下來,盡數被梁帝叫了來,生怕姜湄分娩時有什麼兇險。
可沒想到梁鳶的出生十分順利,自胎動到胎兒落地,前後也不過半個時辰。
瑞秧與瑞蓉開心的對著太陽連連磕頭,說小姐一生行善,老天爺都不捨她再歷苦楚。
梁鳶果然如梁弈所盼,生得玉雪可愛,眉目如畫。
當姜湄第一次瞧見她睜著一雙酷似父親的眼睛與自己對視時,眼淚垂落,滴在了小鳶兒的額間。
瑞蓉急得不行:“小姐,可不興哭啊!月子裡要落病的。”
瑞秧笑她:“你這口氣像是穩婆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生過呢。”
姜湄吩咐了瑞蓉把孩子抱給外屋的梁帝看,梁帝也溫熱了眼眶。
阿月,你雖早早離我而去,可你那一雙眼睛留給了弈兒,如今又傳給了我們的孫女,總是叫我覺著,你彷彿還一直留在我身邊。
姜湄在孕中時,總是刻意迴避梁弈的訊息,她既盼著他能做他該做的事,又怕聽著他納了妃。
起初梁弈的信每個月都要寄來幾封,可她久不回信,慢慢的他來的信也少了。
好在這些悵然,都被活潑的梁鳶驅散了。
小丫頭能吃能睡,每日都很有精神,生龍活虎的很像她父親。
這日姜湄說想吃京中一家鋪子的蜜餞,瑞秧便打發了段旻騎了馬去京城採買,回來時卻是一臉的欲言又止。
一屋子的人都在圍著梁鳶的小木床打轉,瑞秧見他回來,神情複雜,埋怨了一句。
“做什麼這副樣子,有話就說唄。”
瑞秧的話引起了梁帝的注意,段旻扯了扯嘴角,斟酌著怎麼能把聽來的話說得委婉些。
“小人這也是聽城中百姓說的……說是……”
“說是皇上他……”
見幾人都皺著眉看著自己,尤其是姜湄搖撥浪鼓的手也頓住了,只能硬著頭皮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段旻排隊買蜜餞時,聽著身前身後的婦人都在討論這件事。
說是皇上在朝堂上又受了百官勸諫,覺得皇室子嗣單薄,希望陛下能早日遴選宮妃,開枝散葉,早日定下儲君人選。
世人皆知皇上還是儲君時,身邊有一位美若天仙,賢能淑慧的儲妃。
然儲妃代陛下巡視江南後,卻遲遲未歸,鳳位一直虛懸,後宮也是一直空著,連個承過寵的宮女也沒有。
朝臣們為此事操碎了心,隔三岔五便要把這事拎出來說一遍。
終是在那日朝上,皇上親口說出了語驚全國之言。
“孤成婚多年卻始終未有子女,又不願納妃,並非是先儲妃善妒,而是因為孤不能人事。”
據說梁弈在朝上做出一副痛心疾首之相,宛如被婆母逼著生孩子的小媳婦兒。
“孤對此事一直避之又避,眾卿卻逼得這般緊,孤若再礙著面子不道出實情,怕是宮中太監也都要急死了。”
此言一出,朝上立時炸了鍋,有人私下慨嘆莫非是陛下造下殺孽太甚,受了長生天懲罰。
也有人進言說立時請胡荃回來,與太醫院為陛下會診,試著治癒此症。
梁弈卻擺了擺手,哀嘆說道:“早就叫草原聖手看過了,這病,沒治。所以眾愛卿,往後也莫要再提孤的傷心事了。”
話既說到了這個份兒上,也就沒人敢再提叫梁弈納妃一事了,只是眾朝臣萬沒想到梁弈不納妃是這麼個原因,還親口在朝上把這事掀了出來。
這於一國國君而言……
歷史上也有過膝下無子的帝王,最終都是在宗室選定繼位之人。
好在梁弈膝下還有一個皇子,不算絕了種。
段旻身後兩個婦人把這事講述得繪聲繪色,不知道得還以為她們二人當時也在場。
這事自是不會寫進公文傳至京城來,自從全面開通商路,各城之間人流也多了,梁國朝堂上的軼聞能流傳到千里之外的京城,顯然已經不是近期發生的事了。
一屋子的人聽了段旻的敘述,全都呆住了。
梁帝最先恢復了理智,怒氣噌噌的竄上了頭。
“這個混賬東西,這事也能在朝堂上信口胡謅?置我大梁皇室臉面於何地?”
說著說著,氣得臉上通紅,沒一會就開始咳嗽,只是咳著咳著又生出了幾分笑意。
“倒是他能幹出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