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何遠在寂靜無人的道路上跑著,明明只是最多跑了三百米,卻像是讓他用盡全身力氣。
可真是歲月不饒人,他也到了四十多的年紀也禿了頭。
他身為普通人,在議政廳當了個普通辦公員,也算是有個體面的工作。他以為自己能平平淡淡地過完這輩子,因為他工作的性質,護衛廳的人會優先保護自己的家人。
可前天開始他平靜的生活就變了。
他想過異域生物入侵,卻沒想過邪教徒的屠殺,所謂的別人給予的安全感都是假的。
短短一天,青市就陷入混亂,人心惶惶,
何遠在市民的眼裡看到了恐慌,看到了絕望,原本他也是其中的一員。
但護衛廳的人給他帶來一個好訊息,要建立一條防線,護住倖存的市民,沒有實力要求,也沒有年齡限制,所以他來了。
假的,都是假的。
什麼說好的看到能在樓頂上高來高去的邪教徒,就可以透過對講機告知執法者,他們執法者會過來一起對抗。
可剛才,他可沒有聽見執法者的聲音從對講機中傳來。
所以他放棄了守著那什麼防線,最後他只想看看自己的家人。
最少,死的時候還能在一起,而他最小的那的孩子,只有三歲,正是最可愛的年紀。
“快點,我得快點,等我跑過這緩衝地帶,還有兩百米左右,我就能見到我的家人了!”
身後已經傳來恐慌的叫聲,是同他一起過來幫忙的人,那些邪教徒已經開始動手了。
何遠強忍著肺要炸開的感覺,又從身體中擠出一些力量。
“至少,至少我要乘著防線內市民恐慌的時候,見到家人!”
他想著一家人的音容樣貌,衝過緩衝帶,同時也感受到一股清涼的氣息,像是闖過一道薄薄的水幕,同時聞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何遠來不及興奮,卻是愣在了原地,甚至讓大口喘氣的他忘記調勻自己的呼吸。
這裡還有一道雜物堆出的路障遮擋著視線,依舊還有著備用的電力,讓周邊燈火通明。
可這裡太靜了,周邊可住人的樓上也是一片安靜,也經沒有昨天的吵鬧。
邪教徒的屠殺才剛剛開始,這裡不應這樣安靜才是。
“人呢?去哪裡了?”何遠放下速度前行著。
沒走幾步,一點水流過的溼潤感透過鞋子傳到腳上,同時讓他感覺到一些粘黏感。
他低頭,抬腳。
眼睛猛然睜大。
沒下雨,哪來的水?這水怎麼......是紅色的?
他快步走向前方繞過路障,看到的卻是倒地的屍體。
再看鞋底,哪裡是什麼水?
分明是血!
那些吵吵嚷嚷的市民,哪是去了什麼地方?
他們都在這裡,是都死了!
“怎......怎麼會這樣?”
何遠呢喃著,滿臉不可置信,再次跑了起來,他大喊:“還有人麼?發生什麼事?”
不知不覺間,這中年人已經淚流滿面,不是他對別人的死亡共情,而是他在身前的屍體堆中看到了一位女人。
那女人身上的衣物他很熟悉,背對著他抱著什麼,但懷中露出一個小小孩童的腦袋。
那小孩他熟悉,正是自己最小的孩子。
一道沉穩親和是聲音響起,“咦?還有活人?”
聲音頓了一頓,看清楚何遠後說道:“哦!是個逃兵!我記得你,議政廳的工作人員!”
何遠轉頭看去,街道的拐角陰影處,慢慢扶牆挪出了一個人,何遠也認得。
來人身上衣物破敗,身上還在滲出鮮血,臉上面板皸裂,像是剛剛經歷一場大戰鬥。
就是來人這幅模樣,何遠也認得他,因為他是給市民帶來安心的人,護衛廳的胡廳長,胡德。
“胡廳長!邪教徒這就衝進來了?他們可還真是該死啊!”何遠抽搐著,聲音中透出無限的悲傷。
胡德慢慢走到他的身邊,一手搭在何遠肩膀上。
這平易近人的胡廳長,像是在安慰著何遠。
很快,何遠的低聲哭泣已經消失,身體也軟倒在地。
卻是已經沒了呼吸。
“不是邪教徒做的,是我這不稱職的廳長做的!”胡德小聲自語,“找人報仇可不要找錯人,要恨就恨我!”
胡德臉上露出悲痛的神情,突然感受到了什麼,眼角瞥向樓上,正要踏入樓層,卻被身後的聲音叫住。
“我還以為你會順勢把罪名推到我們身上,讓他去到真神的國度後還記恨我們,沒想到你還挺實誠的!”這聲音充滿戲謔。
胡德轉身看去,兩位邪教徒就已經站在胡德身後不遠處。
“活著就已經活得不明不白,死後要報仇自然得找我這個真兇!”胡德說著,突地咧開嘴笑起來,帶動臉上細密傷口滲出血絲,顯得有些滲人。
王從雲眉頭皺起,“你笑什麼?可真難看!”
“死後找真兇,但聯邦會把這些都算在你們終嫣的頭上,這就很開心,我難道不該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