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父滿是怨念地看了眼蘇橴檀,生怕傅恆因為這件事對蘇婉兒有什麼看法,怒斥道,“你究竟想幹什麼!這樣害你姐姐對你有什麼好處?”

本來先前就有積怨,這下也算是找到地方發洩了。

“你姐姐從小到大對你疼愛有加,知道你燒傷怕你毀容特意尋來祛疤的膏藥,連進宮的機會都讓給你!”

“如此你還不知足,不光嫉妒姐姐嫡女的地位,貪圖享樂什麼都要比姐姐好,現在挑撥離間,難不成還想搶姐姐的夫婿不成!”

蘇父打心眼裡瞧不上蘇橴檀,覺得她身上流有卑賤的血根本就配不上傅恆,日後更不配坐上皇后的位置母儀天下。

“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個大逆不道,不知羞恥的女兒!”

蘇橴檀已經是銅皮鐵骨,蘇父這樣說她也不會心痛。

只想讓他早點把心心念唸的好女兒嫁給傅恆,那喪良心的東西白送她都不要。

蘇父還想說什麼,一名小斯慌慌張張從外面跑進來,由於太急,差點摔了個狗吃屎。

“老……老爺,宮宮宮裡,來人了!”

“什麼?!”

不光蘇父一臉驚訝,就連旁邊的傅恆都訝異地看了過去。

沒給他們反應的機會,張公公後腳就到了。

掃了眾人一眼,犀利的眸子從傅恆身上劃過。

蘇父上前問道,“公公此次前來,是否皇上有事要吩咐?”

畢竟是皇帝身邊的太監總管,再大的官也要顧及著,對張公公畢恭畢敬。

蘇公公疏離地瞥了蘇父一眼,淡然道,“雜家不找丞相,咋家找的啊……是府上的蘇小姐。”

蘇婉兒一向自傲,以為說的是自己,趕忙上前俯了俯身。

皇帝身邊的大太監親自來府上找她,日後說出去都夠她顯擺好幾年的。

難不成皇帝是想召她入宮覲見?

蘇婉兒端著身子垂著頭,心口怦怦跳。

誰知張公公竟當作沒看見一般越了過去,直接走到蘇橴檀面前。

恭敬有禮道,“蘇小姐,接旨吧。”

蘇橴檀跪地接旨,其他人也不得不一同下跪。

傅恆不由的低著頭偷偷朝這邊瞟了眼,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蘇氏橴檀靜容婉柔、麗質輕靈、安貞葉吉,淑德含章。著即冊封為貞貴妃,欽此。”

冊封的聖旨如驚雷般從天而降,炸得眾人腦袋犯暈。

就連蘇橴檀都跪在地上愣了愣,這一進宮就給她封了貴妃,還不得被那些後宮妃嬪眼紅死。

不知道又會整出些什麼么蛾子。

“貞貴妃,接旨。”張公公小聲提醒道。

蘇橴檀雙手接過那道明黃色聖旨,“謝皇上聖恩。”

蘇晉緩了緩,從驚訝中清醒過來。

起身走到張公公面前,冷聲打聽,“還請公公指點迷津,小女何德何能受皇上抬愛,被封為貴妃?”

不是說上次的選秀大典那丫頭連門都沒能進嗎?怎麼會突然被皇帝欽點入宮?

張公公毫不客氣地嗤笑道,“蘇相這話說的,自家女兒被封為貴妃不應該是光耀門楣的事情嗎?雜家怎麼覺著,蘇相不太高興啊!是對皇上得冊封不滿意嗎?”

“……臣不敢臣不敢!”蘇父連連擺手,差點給張公公跪了。

“貞貴妃娘娘秀外慧中、端莊淑睿,如何就不能得皇上喜愛了?”

張公公甩了甩手上的拂塵,皮笑肉不笑道,“雜家奉勸蘇相一句,日後不可對貞貴妃娘娘無禮,皇上對娘娘甚是喜愛!”

蘇父僵了僵,點頭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他實在不懂,那個一無是處相貌醜陋的女兒,究竟是如何討得皇帝歡心,一躍飛上枝頭的。

這樣的殊榮怎麼會落到她頭上,婉兒不比她強?

眾人陸續從驚愕中清醒過來,看向蘇橴檀目光透著不可置信和難以理解。

臉色最難看的當屬傅恆,往日那清風儒雅的面容上堆積著陰鬱。

許是一切來得太突然令他難以接受,走到蘇橴檀面前,眼睛死死盯著她,“為何?為何會變成這樣?”

他為了納她為妾跟家裡大吵了一架,冒著被家族放棄的風險替她爭得一個機會。

今日便是來相府同蘇父說這件事,還未來得及告訴她這個好訊息,卻得到她拋下他進宮當貴妃的訊息。

真心被踐踏,一腔怒火在胸口翻湧。

傅恆伸手想去抓蘇橴檀的手,“我念及往日情分好心將你納入府中,你居然……”

“你敢碰她一下試試!”一道冷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傅恆本能的縮回手,聞聲望去。

皇帝一身明黃色龍袍闊步走來,頭戴金冠,玉帶束出勁瘦的腰身和恰到好處的身型比例。

不知是不是那身龍袍帶來的威嚴,俊美的臉比平時多了幾分霸道,桃花眼迸發著凌厲的光,比刀子還鋒利。

“拜見皇上!”

眾人才剛剛站起來,又齊齊跪下。

蘇橴檀彎了彎腰準備行禮,被一雙手接住,修長的手臂順勢穿過那細軟的腰肢,將人捲進懷裡。

“愛妃不必行禮。”而後朝著跪了一地的人冷聲道,“見到貴妃不行禮,你們當她是擺設?”

眾人心下一緊,低頭齊聲道,“拜見貞貴妃娘娘!”

皇帝收回目光,明明剛才還冷冽無比的眼神,在垂下眸子看懷裡的人時,變得溫柔深邃。

“皇上怎麼來了?”蘇橴檀小鹿般水靈的杏眼輕眨,嬌軟的身子貼著他。

“朕說過,會親自來接你入宮。”男人看著她的眼眸,眼裡是化不開的柔情。

蘇婉兒偷偷抬起頭,朝那邊望了一眼,臉上全是怨毒,氣到胸口發顫。

憑什麼!憑什麼她蘇橴檀就可以!

她究竟有什麼不同!

皇帝摟著美人,再將目光移到傅恆身上時,眼裡好似結了冰一般,隨時能將人凍成冰雕。

“世子似乎對朕的愛妃有不滿?”

桃花眼也不似那般深邃,看傅恆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個死人,充滿了攻擊性。

“說出來,朕聽聽看。”

聽起來沒什麼起伏,實際上卻壓迫感十足。

傅恆心頭那點脾氣早被皇帝那一身氣勢給壓沒了,哪敢再吭聲。

跪在地上,弓著身子道,“回皇上,臣不敢。”

摟著蘇橴檀的手臂收了收,皇帝厲聲,“此刻的心情,到死都給朕記著。”

不該說的話,別說,不該想的人,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