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京中發生了一件駭人聽聞的事情。

丁員外郎家的大公子丁鵬十幾年間連同夫人殺害了十名妾氏,聽說那些妾氏死後的骨血都被裝進酒罈裡泡酒。

丁府地窖裡掛滿了各種刑具,牆上地上血跡斑斑,腐臭難聞。

誰能想到那張溫柔的面孔下居然藏了一顆陰毒如蛇蠍的心!

那些因丁鵬相貌還想嫁入丁家的女子聽聞後不禁後怕,若是事情沒被揭發,她們可能會成為下一個酒罈裡的腐肉。

禍不單行,丁員外郎被查出疏漏百出。

一夜之間全家被抄,一個不留。

蘇橴檀坐在院子裡曬著太陽喝著茶,好不愜意。

石板上的五花肉片發出茲啦啦的聲音,院子裡飄蕩著香味。

夾了片烤好的肉放入口中,滿口鮮香。

冬青把肉片一片片翻面,“那丁鵬瞧著人模狗樣,沒想到心比鍋底還黑,小姐若真嫁過去說不定沒幾天就被關進那些酒罈子裡去了!那種人就該千刀萬剮!”

蘇橴檀聽見酒罈子幾個字瞬間覺得嘴裡的肉不香了,喝了口茶壓下那股想作嘔的衝動。

靠在搖椅上懶洋洋道,“皇上判了他凌遲之刑,跟千刀萬剮沒什麼區別。”

要不是看見丁鵬那張臉她應激障礙想吐,還真想去觀刑。

冬青往那些肉片上撒了些辣椒麵,辛辣的味道刺激著嗅覺,她下意識嚥了下口水。

“還好小姐你找到了大靠山,不然真要被害苦了。”

夾了一片放到碟子裡端到蘇橴檀手邊的小方桌上,看著面前這張美得像仙女兒的臉,還是覺得不真實。

想起那天小姐揭下面紗露臉的那一刻,冬青依然不敢相信。

小姐從柴房裡爬出來時身上全是火,燒成那樣居然沒留疤,還比以前更貌美!

她能想通的解釋就是夫人在天之靈,保佑小姐平安無恙,還保佑小姐找到了大靠山。

苦了這麼久,小姐的好日子總算是來了。

“說起來夫人心比那姓丁的還黑!就該把她們母女送去丁府,把她們的肉一片片削下來泡酒!”

“賤婢!”

話音剛落,蘇婉兒的聲音便在院子門口響起。

蘇橴檀指尖不緊不慢勾起面紗上的珠鏈掛在耳上遮住面容,往搖椅上一臥,淡淡道,“冬青,添茶。”

閉著眼,躺在搖椅上晃晃悠悠,完全沒把那對母女當回事。

冬青瞪了門口的蘇婉兒跟袁氏一眼,提著茶壺將熱茶往杯子裡添了些,提醒道,“小姐慢點喝,可別燙著!”

袁氏母女倆被茶水弄的有了陰影,本能的覺得臉上一疼。

蘇婉兒怒氣衝衝走進來,指著冬青罵道,“一個小小的賤婢也敢揹著主子嚼舌根,本小姐今天就教教你相府的規矩!”

丁府被抄家,算計落空,她本就是過來撒氣的,這丫頭正好撞槍口上了。

兩名嬤嬤就要上前抓冬青,蘇橴檀掀開眼皮,順手將那裝了烤肉的碟子往其中一個尖嘴猴腮嬤嬤身上砸了過去。

瓷碟砸中那嬤嬤額頭,撞出一聲悶響後掉到地上碎裂。

“狗仗人勢的東西!”蘇橴檀面色冷厲,“也敢在我院子裡亂吠!”

那嬤嬤面相本就生得刻薄,額頭鮮血流了半張臉,辣椒麵和油粘在上面,看起來有些陰森可怖。

她捂著頭怒目而視,卻又被辣椒辣得禁不住眯上了眼,淚花直流。

“居然敢動手?反了你了!”袁氏見狀訓斥道,“別以為你那死鬼娘進了祠堂,自己就是正兒八經的小姐!老爺如今照樣不疼你這個死賤種!”

“沒了丁家,還有無數個火坑等著你 !”

蘇婉兒幸災樂禍道,“那丁公子生了一副好皮囊你無福消受,母親又給你找了個沒用的癱子,明日就將你嫁過去!”

聽說傅恆想納蘇橴檀為小妾,門兒都沒有!

“還想跟我搶夫君?”她不屑地打量著蘇橴檀臉上的面紗,“你這輩子都別想嫁給恆哥哥!你這個賤婢連給我舔鞋底都不配!”

冬青想上前,蘇橴檀目光掃過離院子不遠的兩道身影,暗暗攔下她。

蘇婉兒以為自己佔了上風,得意洋洋藐視著她。

蘇橴檀躺在搖椅上,悠哉喝了口熱茶,她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顯得蘇婉兒像個無理取鬧的潑婦。

“納不納妾也輪不到姐姐操心,還是說……姐姐尚未過門就想替夫家做主?”

她勾了勾手指,杏眼又大又亮,蘇婉兒鬼使神差彎下身子靠近。

蘇橴檀用僅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道,“傅恆說他根本不喜歡你,他想娶的人,只有我。”

那一瞬,蘇婉兒眼中被妒火佔滿,恨不得殺了她。

不過只一下,便壓了下去。

直起身子,像是篤定了自己一定是最後的贏家一般,笑著開口道,“賤人,你也不看看自己如今是什麼貨色!恆哥哥只要看見你那張醜臉,便會厭棄你!拋棄你!”

傅恆以前不過是貪圖她的美色而已,沒了那張臉她什麼都不是!

“我變成現在這副樣子都是拜你所賜!你這麼惡毒就不怕遭報應嘛!”蘇橴檀咬牙道,臉上盡是不甘和憤恨。

這恰恰取悅了蘇婉兒,笑容更加肆意鄙夷,“報應?若真有報應我又怎麼會好端端站在這裡?”

這等於變相承認了火就是她放的。

只是這句話讓蘇橴檀心中生出另一個猜測,若真如她猜測的那般,便能解釋為什麼蘇婉兒之前那麼決絕,就算放棄進宮當娘娘的機會也要嫁給傅恆。

目光在蘇婉兒臉上游離了幾下,隨後恢復清明。

即便如此,她也一樣要把蘇婉兒的路,堵死!

“你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

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蘇婉兒轉身,僵在原地。

“你剛才說的話是承認府上的火是你放的嗎?”傅恆冷聲質問,“到底是不是!”

蘇晉臉色鐵青,但為了兩家的親事,選擇將罪責都推到蘇橴檀身上。

“世子切莫動氣,當中一定有誤會,婉兒向來善良賢淑,怎會做出這種事情。”

蘇婉兒當即淚眼朦朧道,“恆哥哥,我沒有,我怎麼會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我只是被妹妹氣糊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