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橴檀從他懷裡起來,眼皮和鼻頭泛著淺淺的粉色,眼尾的紅還未消散,眸子裡的水光像星子的碎片。

整個人散發著餘韻,偏她還一副懵然的模樣。

“皇上,”紅唇撇了撇,好似多年的委屈終於有人能體會,楚楚可憐的模樣叫人心頭泛酸,“皇上居然……”

沒來由的心尖一疼,男人將她緊緊摟在懷裡,大手握住後脖頸輕輕摩挲安撫。

嗓音低啞,“朕知道,朕什麼都知道,朕知你年幼喪母,被父親苛待、被主母長姐欺辱、被兄長欺凌……”

說到此處,他咬緊牙關,周身的寒氣比屋外的冰雪還要冷。

“朕還知道你從火海中死裡逃生,為求自保不得不掩蓋容貌。”

嬌美的容顏倒成了她的原罪,這是什麼道理!

蘇橴檀下巴擱在他肩頭,眉梢微微挑動。

連藉口都替她想好了,解釋都不用了。

不禁問道,“若臣女真的容貌盡毀,皇上還會喜歡嗎?”

皇帝愣了下,回答道,“朕不知。”

果然,男人都是見色起意,不過他還算坦誠。

握著她的肩,桃花眼深深凝向她,“但朕只對你一人動過心,也只願與你一人親近。”

懂事以來,無一女子能靠近他,後宮那些被太后召進來的妃嬪起先還想方設法搏聖寵。

自從出了齊貴人的事以後,便再無妃嬪敢起那些不該有的心思。

蘇橴檀滿眼感動,“皇上待臣女真好。”

自古帝王多薄情,誰知道他什麼時候又對別的女人動心?

不過這樣也行,她本來就只打算走腎不走心。

大不了在皇帝喜歡上別人之前完成復仇計劃,生完孩子拍屁股走人!

誰都不能阻擋她續命賺錢,走上人生巔峰。

“朕打算明日下旨宣,封你為妃,待擇好吉日,準備好冊封大典,再封你為皇后。”皇帝認真道。

“明日?”

“檀兒不願意?”

“不是,只是……”蘇橴檀囁喏了下唇,“母親已將我許給了丁員外郎家的大公子,皇上如此難免招人口舌。”

“朕是天子,朕想要的人,誰敢搶!”

“可皇上一世英名,臣女不想成為皇上的汙點。”她垂下腦袋,聲音越說越小,咬著唇不安地攪動著手指。

看著她脖頸下面那些斑駁的紅痕,皇帝目光蒙上一層暗影,喉結滾了滾。

被欺負成這樣卻還在替他考慮,真是個傻姑娘。

指尖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這些朕來解決,檀兒只需在相府等朕來接你。”

蘇橴檀小手環住那勁瘦的腰,將腦袋埋進寬闊的胸膛,唇角彎了彎,輕聲應,“嗯,臣女等著皇上。”

張公公站在相府側門牆根,看著越來越亮的天色發愁。

主子今日怎麼還未出來,若被人發現……

只見一道身影從眼前晃過。

皇帝神清氣爽的立在面前,不知想到什麼臉上掠過一絲難得的笑意。

張公公眼裡閃過訝異,旋即道,“皇上,明日的事宜都已準備妥當。”

看來相府這位小姐有大造化嘍,能得皇上恩寵這可是獨一份兒!

皇帝眉心皺了皺,“明日的事暫緩。”

喚了聲暗衛,黑影閃現。

“工部員外郎丁德中及其長子丁鵬,去查。”

“是!”

*

自從知道蘇橴檀被火燒傷之後,蘇文風便沒再來騷擾她,今日聽說那丫頭被許給了丁家,心想著便宜再不佔,可就沒機會了。

就算被毀了容,辦事的時候把臉蒙起來,想著她往日的面容應當也不錯。

想到這裡,蘇文風露出猥瑣的表情,身體裡那股邪火壓不住,抬腳往蘇橴檀院裡走去。

在門口恰巧看見她跟丫鬟在院子裡滾雪球,可能是面紗沒繫緊,不小心掉落下來,露出那張如雪一般潔白光滑的臉。

“天吶!!!小姐,你……你的臉,也太美了!”

冬青也是第一次見到那張臉,瞪大眸子忍不住驚呼。

蘇橴檀連忙將面紗戴好,“小聲點,我不想再招來禍事。”

“好好好,奴婢知道了!”

美人烏髮紅唇,在雪地裡巧笑倩兮,即便遮上了面紗,那絕色的容顏卻在蘇文風腦海裡揮之不去。

慾火焚身,恨不得馬上擁有。

想著夜裡行事方便些,咬了咬牙,戀戀不捨地離開。

蘇橴檀朝門口看了眼,臉上浮現出輕蔑地笑。

又一個等不及要來送人頭了。

夜裡,皇帝抱著香軟的美人,氣氛如火如荼,忽然聽到外間傳來細微的聲響。

身子微微一僵,暗光自眸中一閃而過。

“橴檀,我是哥哥。”蘇文風的聲音穿過門縫傳了進來。

蘇橴檀髮絲凌亂,被汗水粘在臉頰上,眼神從迷濛中清醒過來。

小手推了推那強健的身軀,沒推動。

眼中因慌亂而蒙上一層瀲灩的水光,別樣的勾人。

皇帝臉上浮現一抹惡趣味,勾了勾唇,俯身在她耳邊,啞聲道,“叫哥哥……朕就下去。”

聲音穿透耳膜逼進蘇橴檀四肢百骸,酥酥麻麻的感覺令她心尖顫了顫。

杏眼圓睜瞪了他一眼,落在男人眼中成了情趣,愈加無恥起來。

外間又傳來蘇文風的聲音,“橴檀,哥哥知道母親將你許給丁家,那丁鵬不是個好東西,你不如跟了哥哥,哥哥今後一定疼你。”

蘇文風這種紈絝自然跟丁鵬有交集,怎會不知那些汙糟事。

“哥哥進來了。”

“別!……”

蘇橴檀胸口起伏,聲音有些飄。

男人那張俊美的臉就在上方,因動情眼尾泛紅,眸子裡透出幾分邪氣。

狗皇帝!純情個屁!

分明就是條大尾巴狼!

下一刻,唇就被封住,“是不是在心裡罵朕,嗯?”

蘇橴檀氣不打一處來,在他胸口捶了一記。

果然,又遭到了報復。

蘇文風想到白天看到的那張臉,頓時心癢難耐,“橴檀,丁鵬真不是個好東西,你嫁過去肯定沒好日子過。只要你答應跟了我,我就去讓母親把這門親事退了,你還能在府裡過安穩日子。”

汗水滴在蘇橴檀粉紅的臉頰上,腦子介於清醒和混沌之間。

心裡暗罵蘇文風,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男人低啞的聲音從上方傳來,“讓他滾。”

男人都是狗東西這件事蘇橴檀今天算是領教了。

纖細的手指揪著床單,穩了穩心神,朝門外道,“我不會……跟……你呃,死了……這……條心!”

斷斷續續的聲音從門內傳來,女人的聲音有些嬌媚,蘇文風目光一暗,“橴檀,你在做什麼!”

屋內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

他直接大力撞開門,一副捉姦的架勢,“你這個賤……”

剛說了幾個字,腦袋便被什麼東西罩住,緊接著後脖子一痛,暈了過去。

皇帝將人提到門口扔在雪地裡,冷著臉擠出兩個字,“閹了。”

一道黑影閃過,將地上的人扛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