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坐在高位上,懷裡抱著一隻橘貓,護甲一下一下在它身上捋過。

還挺舒服的。

大殿內站著的各家參選的秀女,或莊重大氣、或秀麗端莊、或嬌媚動人……

太后嘆了口氣,開口道,“今年的秀女都不錯,可惜皇帝不肯前來。”

身為一隻貓的蘇橴檀“喵嗚”了聲。

哪裡不錯了,都沒她長得好看。

太后摸摸橘貓的頭,對上那雙藍色琉璃般的眼睛,“胖橘,你是否也覺得可惜?”

橘貓又“喵嗚”了聲。

太后吩咐身邊的嬤嬤,“皇帝在獵場狩獵,送一壺暖身的酒,再送些可口的點心過去。”

這不是暗戳戳邀請人家過來麼。

“是,太后娘娘。”

胖橘“蹭”一下昂起腦袋,兩隻小耳朵豎起來,眯了眯藍色的貓眼睛。

皇帝在獵場!

*

駿馬賓士在遼闊在獵場,馬蹄踏過,積雪四濺。

皇帝一襲深藍色常服,身子微微前傾騎在馬背上,一手抓著韁繩,一手拿著弓。

高大英挺的身軀迎著風,肆意張揚。

早已過了少年,卻從他堅毅的眼神中看出幾分少年時的意氣風發。

雄鷹飛過,馬背上的人架箭、拉弓、瞄準、射箭,動作一氣呵成!

只聽見大鷹發出一聲嘶叫,自空中墜落。

遠處的人尋著鷹墜落的方向,去將獵物撿回來。

皇帝駕著馬兒回到原地,翻身下馬,將手中的弓箭拋給侍衛。

張公公立馬拿著熱熱的帕子遞過去,“皇上威武!”

“你這馬屁拍得敷衍了些。”皇帝瞟了他一眼,毫不留情的戳穿,“最近辦事也不走心。”

說罷往園林那邊看了眼,擦了擦手將帕子遞給旁邊的宮人。

“奴才該死。”張公公弓著身子跟在後面,擦了擦額頭的汗。

“讓你找的人可有眉目了?”

張公公有些惶恐,皇帝只說了那女子左眼眼尾有顆小痣,別的什麼都沒說便讓他找人。

這……大海撈針,叫他如何找得到?

張公公有苦難言,只能硬著頭皮道,“皇上,有些難找。”

“難?”皇帝轉身,如墨一般的眸子看著過去,壓迫感十足。

張公公嚇得忍不住一哆嗦,想著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與其讓皇帝覺得他辦事不利,還不如先說個人出去頂一頂。

“皇上。”張公公吞吞吐吐,忐忑難安,“其實,有一人符合您說的條件。”

皇帝沒說話,等他的下文。

張公公擦了擦汗,道,“丞相府千金,左眼眼尾處就有一顆痣。”

“丞相府?”皇帝眉頭皺起,表情難辨喜怒。

張公公應聲道,“是,奴才看過她的畫像。只是奴才聽說這位蘇小姐不久前被燒傷,面容盡毀,便沒向您稟報。”

他才不會說是因為當時皇帝對蘇丞相不滿,自己怕觸黴頭才沒說。

在御前伺候,這些生存法則自然是懂的。

皇帝一聽是丞相府,心中嗤笑,就蘇晉那張大餅臉也能生出那等美嬌娘姿色的女兒?

想得美!

不可能!

退一萬步講。

就算蘇晉的女兒真有些姿色,或是與夢裡的女子有幾分相似,他也不會納她入宮。

博得盛寵更是想都不要想!

見皇帝半天不說話,張公公心裡沒底,該不會在想怎麼處置他吧。

抱著破罐子破摔的心態,小聲建議道,“聽說太后後來又增添了不少秀女,皇上要不去瞧瞧,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呢?”

太后把那個“添丁”的夢當作救命稻草,怕錯過“有緣人”後來又招了一批秀女。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皇帝垂著頭鬆開護腕,暖陽投在他清冷的側臉上,勾勒出一條優越的金光。

長睫下的眼眸,神色不明。

“奴婢參見皇上。”

小宮女端著酒和點心,俯了俯身。

“天寒地凍,太后娘娘擔心皇上受涼,命奴婢來給皇上送壺熱酒和一些點心。”

皇帝只掃了眼,便收回了視線。

太后這是在旁敲側擊的提醒他,選秀大典就在今日,就在離他不遠的園林。

小宮女沒敢多嘴,俯了俯身,“奴婢告退。”

“朕有些乏了,去園林歇息片刻。”

皇帝冷不丁說了句,負手往那邊走去。

小宮女還未走遠,聽見皇帝說要去園林,加快步伐往回趕,恨不得飛起來。

她要快點將這個好訊息告訴太后娘娘,說不定太后一高興賞她些銀兩……想想都激動。

張公公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躬著身子道,“是,皇上。”

皇上以往在馬背上騎個一天都不帶大喘氣的,今日才開個頭怎麼就乏了?

這哪是乏了,這是真要去園林找人呢!

也不知是哪家小姐讓冷心薄情的皇上如此上心,真想看看啊!

*

一個時辰就要到了,太后抱著橘貓絲毫沒有要鬆手的意思,蘇橴檀急得直撓爪子。

逼急了,在太后手上咬了一口,拖著肥胖的身軀連滾帶刨的溜了出去,一不小心腳底打滑還在雪地裡打了個滾兒。

吭哧吭哧跑到一處沒人的地方,抓緊時間從橘貓身上分了出來。

摸了摸衣服和幕籬,都還在,蘇橴檀不禁再次感嘆,這神仙系統值得永久擁有啊!

低頭時,看見胖橘幽怨的小眼神,摸了摸它從小腦袋,“不好意思啊,我也是迫不得已,咬人的鍋麻煩你背一下哈,回頭給你小魚乾吃!”

“……”

胖橘窩在地上,慵懶地掃了下尾巴,看她的眼神依舊不太暖和。

剛在太后那聽見皇帝就在旁邊的獵場,蘇橴檀四周望了望,不遠處就是一片寬闊的平地,應當就是那邊了。

抬腳正準備過去時,從樹枝之下走出幾個人。

其中一個身形頎長,背脊挺立的男子最為顯眼。

穿著深藍色長衫,雙手負於身後,邁著穩健的步伐走在石道上,腰間的玉佩隨著行走的動作微微晃動。

皮帶束出勁瘦的腰身和身高腿長的完美比例。

蘇橴檀嚥了咽口水,目光往上移動,待男子走近些才看清他的容顏。

膚色白皙,在雪色的映照下透著幾分清冷。

劍眉下是一雙桃花眸,瞳仁漆黑卻有零星的光,光線照出他長長的眼睫,根根分明。

鼻樑高挺如山,薄唇粉紅。

黑色大氅披在身上顯得冷冽威嚴,氣場無二。

原主原主沒見過皇帝,不知道他長什麼樣子,此刻蘇橴檀卻篤定,眼前的男子就是皇帝。

果然,聽見旁邊矮咚咚的公公提醒道,“皇上,石道溼滑,您當心些。”

蘇橴檀唇角勾了勾,將身上的披風攏緊,抓準時機一個緩衝從山坡上滾了下去。

一切發生得太快,皇帝眼看著白色的一團滾到自己腳邊,本能的一腳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