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風的回答在情理之中,桑滿點點頭,指尖敲擊著窗欞,“所以說,你無法成為域寨的寨主。”

尉遲風顯然沒想到桑滿會這麼說,脫口而出,“為什麼?”

他並不是想要成為域寨的老大,而是域寨在他心中是至高無上的存在,域寨的規則就是他恪守的金科玉律。

“因為,域寨從來不是要封閉自我,待在這裡,守著那些所謂的蠱術,然後整個域寨越來越落後。”

桑滿的話像是一道驚雷,這跟他從小接受的教育完全不一樣。

但他知道,桑滿才是最瞭解域寨的人。

她對域寨的判斷毋庸置疑。

甚至說,她想如何域寨就要如何。

這就是為什麼,她毫無域寨血統,卻可以成為域寨的寨主,而且,當之無愧。

“尉遲風,”桑滿轉過身,看著尉遲風,語氣淡淡地說道:“我將處置尉遲臨的權利交給你。”

尉遲風對寨主的話向來言聽計從,“是。”

哪怕他根本無從下手,尉遲臨,不僅是域寨人,還是他的哥哥。

桑滿朝外走去,擺擺手,“別跟著了,我去見個老朋友。”

“是。”

桑滿行至深山,走在綠意盎然的叢林之中,卻無半分迷路,隱隱綽綽間,一間竹屋落座其中。

門未關,桑滿也未叩門,直接走了進去。

“回來了。”她剛踏進去,屋子裡就傳來一個男聲,慢條斯理,溫潤如玉。

“嗯。”桑滿坐到那人對面,拿起身前的茶杯一飲而盡。

男人微微一笑,並不在乎她這樣粗魯的喝法。

“怎麼樣?找到他了嗎?”男人閒聊著問道。

“沒有,但是他找到了我。”

他們說的自然是喬雋安,桑滿當初在酒吧裡見到喬雋安的時候,是有幾分震驚的。

男人沒有繼續問這其中細節,轉而問道:“最近還有在吃藥嗎?”

“沒有,記起他就夠了,其他的事情,不重要。”桑滿無所謂地說道,可以看出,她是真的不在乎。

眼前的男人就是治癒她,幫助她找回丟失的記憶的人。

在回到桑家不久後,桑滿就能感受到自己記憶丟失,她也試圖透過自己找回記憶,但自我治療的過程中屢次碰壁。

然後,這個男人就主動找上了門。

他打扮得紳士,行為舉止也頗有教養,像極了歐洲上層社會的豪門爵士。

桑滿起初覺得他這一身裝扮和這域寨格格不入,但卻沒想到他就住在這樣一片世外桃源。

“桑小姐,我有辦法解決你的記憶問題。”

桑滿沒有問他怎麼知道的,她只想知道他缺失了什麼。

“但我能力有限,無法讓你直接恢復記憶,但可以透過夢境的方式讓你夢到過去的事情。”

桑滿挑挑眉,“哦?藺氏的嗎?怪不得。”

藺氏家族,有世代相傳的造夢術,但後來這件事情被家族隱瞞下來,當代的人知之甚少。

而且藺氏在百年之前便移居歐洲,和他身上的氣質倒也匹配。

“桑小姐果然博古通今。”

兩人的聯絡就此建立。

也確實有效。

“我調製的藥方,本就會讓你按照你對記憶的在乎程度由高到低依次夢見,看來,如今的記憶你已經滿足了。”

“哎…”桑滿不由嘟著嘴巴,眼神裡滿是落寞,“但是他什麼都不記得了。”

“如果你能將他帶來這裡,我也可以為他調製藥方。”

桑滿眼尾向上挑著,若有所思地看著他:“我才不相信你,你們藺氏不是恨極了他嗎?”

藺益楚依然掛著溫和的笑:“藺氏內部複雜的人,我在的這一支向來為他是尊的,不過另一波…似乎想要讓他忘記和你的過去。”

聞言,桑滿琢磨著他的話:唯他是尊。

她知道喬雋安似乎頗有勢力,但沒想到藺氏也是他的勢力範圍。

所以,如果他願意,他隨時可以透過夢境恢復記憶,但實際上,他至今仍未恢復記憶。

所以,究竟是為什麼呢?

越想越氣。

看著桑滿一張明媚的臉上漸漸陰雲密佈。

藺益楚有條不紊地為她又斟了一杯茶。

桑滿又一飲而盡。

藺益楚看著她生氣的臉不由勾起了唇角。

“你笑什麼?”

“你生氣起來要比平日裡可愛。”

“真的嗎?”桑滿抬眸看了他一眼,又拿出手機,開啟相機照了照自己的樣子。

好像…確實挺可愛。

她把手機遞給藺益楚,“給我拍幾張照片。”

藺益楚從善如流的接過手機,攝影算是他的愛好,雖然拍風景比較多,但人像也不錯。

桑滿很是滿意她的拍照水平。

每次和他在一起,就可以收穫一堆美照。

她想著喬雋安這個狗男人,任由藺益楚給她抓拍著。

拍了一套以後,桑滿挑選著照片想要發微博。

配什麼文字呢?

她想了想寫道:想到狗男人的時候。

與此同時,喬雋安的手機叮咚一聲。

他向來靜音,有些被擾到的戾氣。

抓過手機,就看到來自軟體的提示:你關注的桑滿發博了。

他神色不明的點進去,就看到她發了三張圖。

翠綠的竹屋內,低矮的茶几旁。

女人眉眼幾分不滿,讓整個人顯得既嬌媚又有幾分盎然的生意。

喬雋安將手機扔到遠處,靠在椅背上,頭仰著,閉著眼睛,隱藏著情緒。

“叫藺益章來。”

“是。”一直默默站在他身後的里昂點點頭,朝外走去。

少爺自從上次去山村找桑小姐回來,就開始聯絡藺家的人了。

而聯絡藺家的人以後,少爺似乎就在有意疏遠桑小姐。

藺益章和藺益楚的氣質截然不同。

藺益楚是君子溫潤如玉,那藺益章則沉迷健身,一身腱子肉,看不出是個大少爺,就像是健身房教練。

他敲敲門,傳來一聲低沉的:“進”

他開門進去。

里昂被留在門外。

喬少爺和藺少爺每次的會面,都是非常隱私的。

除了他們二人之外,沒人知道他們在談些什麼。但里昂能感知到,每次他們見面之後,少爺都會異常沉默。

里昂搖了搖頭,桑滿真是少爺的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