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滿放下車窗,趴在車窗上,看著路邊的風景,嘴裡哼著歌。

真奇怪,來的時候對這一路的風景完全不感興趣,但現在,喬雋安坐在旁邊,似乎一切都變得鮮活起來。

桑滿閉著眼睛,胳膊伸出窗外,試圖要抓到風,她的聲音也飄散在風中,“喬雋安,你今天吃藥了嗎?”

喬雋安眼神幽深,神色微變,語調也如尋常的慢條斯理:“吃了,畢竟你的男朋友身子骨弱,或許時日無多。”

這樣的話被他說著,毫無半點喪氣之感,那渾不在意的氣質讓桑滿莫名有些煩躁,她心中有猜想,但忍了忍,沒有說出口。

到了學校,藉著要和俞白討論事情的名義,將俞白叫進了房間,開門見山道:“喬雋安吃的歲寒丸是你們俞家的東西吧。”

俞白點頭,“是的。”

“他為什麼吃?”

俞白意識到桑滿現在心情不太好,但不知緣由,“他的情況我無從過問,向來是我爺爺在照顧。”

桑滿心頭更堵,明明她看過了他的身體狀況,雖然有每況愈下的趨勢,但是當時還算健康,可這幾日朝夕相處,兩人夜夜睡在一起,雖然沒有發生進一步的事情,但每每親吻,還是能感覺到他的剋制,但昨夜,桑滿敏銳的察覺到,他的那份剋制,似乎不僅僅是對自己的情慾,似乎還在剋制疼痛,她不知道什麼樣的疼痛,能讓喬雋安這樣的人洩露出忍耐的痕跡。

再加上,他的體溫一日比一日低。

“歲寒丸藥性極強,副作用則是以壽命為代價,你爺爺為什麼會給他開這樣的藥。”桑滿低聲呢喃,卻不是要問出個結果。

桑滿原先雖知道他在吃歲寒丸,但想著這點副作用,自己日後可以為他調理,但沒有想過他吃的頻率如此之高,可那雙生草自己還沒有研究明白。

這一切,突然讓她有一點亂了分寸。

桑滿突然想到什麼,手指僵硬,呼吸一滯,瞳孔猛地變大,她調整了一下呼吸,快步走出房間,如一陣風撞進喬雋安懷裡,直接吻了上去。

保鏢自覺移開了目光。

跟著她出來的俞白注意到,她將手伸進他的口袋,拿出一個木質盒子,單手開啟釦子,放開他的唇,當著喬雋安的面,將藥丸在指間碾碎。

白色的粉末落在地上,風一吹就什麼都看不見了。

他看著他們的側顏,看不出兩人有什麼情緒,但兩個人一直對視著,誰也沒有避讓。

下一刻,桑滿睜著眼睛,又吻了上去。

這次的吻,大概是桑滿談戀愛以後最主動也最充滿色慾的一個吻,儘管她眼睛清明,不染情色,但那吻卻讓俞白的耳朵都染紅了。

突然,一道銳利的目光掃過,俞白接觸到喬雋安那極具獨佔欲,毀天滅地的目光,心臟猛地一縮,立馬移開了目光,這是面對強者本能的害怕。

一個吻不知道持續了多久,但喬雋安始終表現的很沉穩,像是知道她在猜測什麼,那就用這份沉穩告訴她,放心,我沒有事。

桑滿眼眶發紅的放開了他,喬雋安除了那因為動情而有些粗重的呼吸,看上去整個人沒有任何變化。

“你為什麼那麼依賴歲寒丸?”桑滿的聲音帶了些鼻音,聽著有幾分可憐。

喬雋安雙手捧起她的臉,專注的看著她:“你上次看過我的身體狀況,應該知道,我不論是五臟六腑還是經脈氣血都沒有問題,但卻只有一年左右活頭,所以,我和俞瑞章計劃透過歲寒丸,激發身體狀況變化。你也知道,我時日無多,所以只能多時間內多吃幾顆,儘早檢驗這個方案是否有效。”

他的解釋,似乎沒什麼不對。

桑滿握著他越來越涼的手,吸吸鼻子,聲音自然而然帶了些嬌氣,“雙生草或許可以解你的毒性,等你的實驗結束,我為你解去歲寒丸的毒性。”

“好。”

桑滿捏捏他的臉,“你先休息,我和俞白去找雲桑。”

俞白和桑滿走在路上,忍不住說道:“歲寒丸雖有毒性,但我看喬少爺並沒有毒性入體,或許他的體質還真可以透過歲寒丸研究出治療辦法。”

桑滿面無表情,只是往前走著,並不回話。

直到一聲手機聲音響起。

桑滿拿出手機。

是一段影片,影片中的人是喬雋安。

俞白只看了一眼,桑滿就調轉了手機的方向,俞白無從得知影片後面發生了什麼。

但剛剛那一眼,就足以令他感到震驚,他從未見過向來矜貴自持,高高在上的喬雋安,竟然整個人蜷縮在地上。

他回想著剛剛桑滿今天的不同尋常,想著她問自己的話,想著她大庭廣眾之下如此那般熱烈的親吻。

看來,喬少爺除了心裡有一個白月光之外,在自己身體情況上還隱瞞了桑滿一些事情。

但他對此也無能為力。喬雋安的事情都由他爺爺,也就是俞瑞章親自處理,他除了聽命於他,聽他差遣,對他的事情根本無從過問。

桑滿看完,按滅手機,依然一臉平靜,“走吧,尉遲臨應該和雲桑在一起吧?”

俞白也沒有多問,順著桑滿的問題說道:“應該是,最近,村裡來了個人,叫阿風,似乎在幫尉遲臨處理他在陵市工作上的事情。”

看來是尉遲風。

“桑老大,你打算怎麼對付尉遲臨呢?他用巫術害死那麼多女性,我聽說,在異術界已經引起爭議了。”

“知道是他做的了嗎?”

“不知道,但是你那段戀屍癖的影片,裡面拍到的人死亡的模樣,被有些異術界人士認出了是域寨的法子。最近都在讓域寨的人為此事負責。”

桑滿點點頭,“那就把尉遲臨交給那些人處置好了。”

俞白無奈的笑了笑,“可是域寨的人向來不管什麼事實真相、善惡是非,只是無條件維護自家的人,我怕,一切不是那麼容易。”

桑滿不置可否,但這對話卻讓尉遲臨聽到了。

“桑小姐,域寨受到侮辱,我可不能忍。”尉遲臨從門後出來,板著臉,一向儒雅的氣質,顯得幾分嚴肅。

他沒有直接向俞白說話,而是叫道桑小姐,要的就是桑滿的態度。

身為域寨的老大,她怎麼可以對域寨的聲譽置之不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