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滿淡淡嗯了一聲,“隨意。”

尉遲臨冷哼一聲,冷眼看著俞白,“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放馬過來。”俞白顯然沒把尉遲臨放在眼裡,“你不如留著力氣,想一想域寨該怎麼在異術界生存。”

“桑小姐,他可再次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侮辱域寨!”

“域寨在外的口碑如何你我皆知,不用她來主持公道。”俞白淡淡地說道。

“你我皆知?桑小姐…”

俞白聽不下去,直接打斷了他,“你反覆叫桑老大評理做什麼,現在已經不是你和我們之間的恩怨,整個異術界都盯上了你們域寨。”

俞白一族,向來講究以異術行善積德,對尉遲臨這種殺人如麻的人自然十分不屑。

而尉遲臨不能對桑滿發脾氣,只能將所有的怨氣發洩在俞白身上,如果不是他,自己依然混的風生水起。

他們互相鄙夷,你來我往,句句帶刺。

桑滿置若罔聞,越過尉遲臨,朝裡面走去,似乎周身都是凜冽的風。

在場的兩個人,俞白和尉遲臨,都是情商高的,看著桑滿的背影,感受了周遭的氣氛吧,停止了爭吵,都若有所思。

俞白對桑滿更瞭解,他知道她這個人是看到別人在爭吵,恨不得拿著瓜子西瓜,在一旁大喊“打起來打起來”的那種,可是今天,她對周遭的一切都不感興趣,路上問的那幾句話,也像是“應該”說些什麼,而不是真的想要知道。

他已經無意尉遲臨在說些什麼了,眼神追隨著桑滿的背影,跟了上去。

尉遲臨看著他們兩個人,嗅到了單相思的味道,露出一抹笑,心想:愛而不得的可憐蟲。

雲桑正在辦公室批改作業,聽到門開的聲音,埋著頭問道:“老師找到了嗎?現在我一個人的工作量太大了。”

“不知道。”

清清冷冷的女聲。

“欻—”

雲桑的筆在紙上劃出了長長的一道,她沒想到來的人是桑滿,有些窘迫地抬起頭,“對不起,桑老師,我沒想到是您,我還以為是尉遲大哥。”

桑滿走到旁邊拉開椅子,坐下來,直接問道:“想好了嗎?死還是活?”

雲桑被她的直白打得措手不及,在她印象裡,桑滿總是情緒很外放的一個人,表情很豐富,長得漂亮,讓人覺得非常靈動,可今天,她的情緒卻肉眼可見的低沉。

她穩了穩心神,堅定地說道:“我想活著,我想一輩子守在這裡,我想將這裡的孩子送出去,在這裡,他們只會被毒品和封建舊思想所毀掉。”

桑滿聞言點點頭,簡潔地說道:“可以。”

然後轉身出了門,門口,俞白站在那裡,靜靜的等著她。

兩個人目光對視,誰也沒說什麼,桑滿朝外走去,俞白沒有跟上去,只是停在原地。

雲桑看著俞白,輕聲問道:“你不跟著桑老師嗎?”

俞白搖搖頭,“不了,她心情不好,讓她一個人靜靜吧。”

雲桑看著,沒有說話,她見過桑滿和她男朋友在一起的樣子,幸福的根本容不下第三個人,俞白只能是愛而不得,而感情的事情,只能自渡。

本以為桑滿一個人靜一靜就好,但出乎大家意料的是:桑滿消失了。

村裡的夜總是尤其漆黑平靜。

俞白在給桑滿打了幾個電話卻沒人接聽時,漸漸亂了心神,陳真在村子裡忙活了一天,回到學校,看俞白這副樣子,不禁覺得好笑,打趣道:“怎麼?女朋友跟別人跑了?”

俞白冷漠地看了一眼陳真,“桑老大的電話沒人接。”

“老大不想要人打擾唄,她估計在幹什麼大事兒呢。”陳真不以為意。

俞白不這麼認為,因為下午桑滿壓抑的樣子,他總感覺慌張。

“沒事兒,我們回宿舍,老大不在宿舍的話,估計就在我舅舅那裡,如果也不在我舅舅那裡,那就靠舅舅的力量去找一下,總之,我們現在先回宿舍吧。”

當他們兩個人踏入那個院子的時候,陳真皺著眉,一臉嫌棄,“這什麼味道?”

俞白握著陳真的手腕止住了腳步,繃著嗓子吐出兩個字:“是血。”

聽到這話,陳真瞪大了眼睛,頓時感到一陣反胃。

試探性地向前走了兩步,只見院子裡吊著一個人,那人頭朝地,搖搖欲墜,身上的衣服似乎都被鞭子打破了,血腥味就是從他身上傳出來的,見此情景,陳真腦子裡只想到了一個詞:皮開肉綻。

認出了這是舅舅的一個保鏢,他頓時頭腦有些發矇,“怎…怎麼回事?”

他看到武厲,小聲問道:“我舅舅呢?”

武厲向來沉默,只聽喬雋安一個人的命令,對陳真的話,只是搖搖頭,什麼都沒說。

俞白看著這場景,突然想到了什麼,他問道:“是這個人給桑老大傳了影片嗎?”

武厲看過來,他沒說話,但他的眼神明確表達出:你怎麼知道?

俞白閉上眼睛,遮住翻騰的情緒,這就是喬雋安對背叛他的人的懲罰嗎?

“我想桑老大並不願意看到這個場景,”俞白壓著聲音說道,“桑老大一向護短,他今天幫了桑老大,桑老大自然會護著他。”

“呵…”一身輕笑傳來,他們循聲望去,看到坐在屋頂上的喬雋安,喬雋安的臉隱匿在黑夜中看不清什麼表情,但他的聲音中充斥著輕蔑:“那她怎麼不回來?”

俞家一向以喬家為尊,這是第一次,俞白直言不諱對喬雋安說道:“她不回來的原因,喬少爺,或許你應該問問你自己。”

一旁的陳真聽到這話,腿都嚇軟了,他趕緊扯了扯俞白的衣服,示意他別再說了。

但俞白顯然因為桑滿的消失而亂了方寸,他將心中的不滿宣洩了出來,“如果喬少爺心中還有別人,就請放開桑滿,而且,私以為,愛情中容不下欺騙,如果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騙一個女人,未免太不君子。”

喬雋安笑出聲來,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君子?”

他語氣閒散,“武厲,將他也吊起來。”

這句話,也是對其他人的警示,最好乖乖閉嘴,不要再提起桑滿這個人。

陳真在一旁儘量降低存在感。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俞白竟然會功夫,身手還這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