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滿和喬雋安坐在沙發正中間,桑家主人反倒規矩地站在對面,動也不敢動,生怕驚動了沙發上的這尊佛。

桑滿捏起一顆藍莓,送進嘴裡,“媽怎麼不在家?”

“她去接小懷了。”桑洪天滿臉堆笑地說道。

看著他這個小心翼翼討好的樣子,桑滿更覺好笑,故意坐的喬雋安更近,依偎在他懷裡,帶著幾分疑惑問道:“男朋友,你究竟是誰啊?我爸媽好像都很害怕你呢。”

桑滿吐出的氣息溫熱的灑在喬雋安的下巴。

喬雋安似乎是在配合她演戲,滿臉寵溺地看著她,然後一張俊臉緩緩靠近,卻在最後的距離偏離了一些,將吻落在她的側臉,和昨晚她親他的位置一樣。

感受著他嘴唇涼涼的、柔軟的觸感,桑滿心中微動,情不自禁握緊了放在一側的手。

桑滿在心中暗罵自己:怎麼自己撩人的時候無所畏懼,被撩的時候就羞澀難當。

但是,她臉上卻沒半分尷尬,只是掛著甜蜜的笑,深情地回望他。

迎著她的目光,喬雋原本正坐著,突然變換了姿勢,一條腿搭在另一條上疊腿坐著,整個人更顯狂妄。清清嗓說道:“這麼怕我,估計是聽了什麼傳聞吧。”

桑洪天顯然是被說中了,慌忙垂下頭。

桑滿倒是充滿好奇,他在外到底都有些什麼傳聞?自己混跡各種圈子,怎麼沒聽過?

“哦,”桑滿點點頭,若有所思,“看來你口碑不太好啊。”

看著兩個人在一起親暱說著話的場景,桑洪天更是心驚,看他們關係如此親密,那桑滿吹一吹枕邊風,他們整個桑家都得完蛋。

“喬爺。”桑洪天緊張地說道:“您中午想吃什麼,我現在就叫廚房去準備。”

喬雋安掃過桑洪天一眼,緩緩說道:“你竟然還敢留我吃飯嗎?”

桑洪天忙說道:“喬少爺說的什麼話,您和我們家滿滿感情這麼好,我們做父母的理應請您吃飯的。”

等他驢唇不對馬嘴地說完,桑滿才開口說道:“爸,他的意思是他如果和你們一起吃飯,沒準會忍不住在這裡對桑家出手。”

喬雋安看向桑滿,眼中染上笑意,女朋友果然瞭解自己。

“真聰明。”喬雋安摸著她的頭,毫不掩飾地誇獎,承認的毫不避諱。

桑洪天頓時冒了一腦袋的汗,覺得汗都要滴下來了。

桑滿做作地嘆了口氣:“現在是法制社會,喬雋安,你不可以這樣做哦。”

“好吧,看來只能為了女朋友忍下殺人的慾望了。”喬雋安十分配合女朋友,隨口說道,這隨意的口氣,對桑洪天而言,簡直是死亡的號角。

桑洪天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問道:“喬爺,你對我們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桑滿看著養父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爸,你不要這麼緊張,喬雋安沒準兒是你們的女婿呢。”

桑父更害怕了,他們當初對桑滿做的事情,每一件拎出來,都夠喬雋安把他們凌遲一百遍了。

喬雋安也皺了皺眉,卻沒有說什麼。

桑洪天卻彷彿看見了一線希望,喬雋安皺眉是不是說明他並不想娶桑滿?只不過看她好看玩玩而已?那等他們分手了,自然也就不會對付桑家了吧?

“你為什麼在這裡?”冰冷的質問聲在背後響起,隨之而來的,是兩個人的腳步聲。

桑懷和楊琳回來了。

“小琳,小懷。你們先過來一下。”桑洪天終於拿出了一絲一家之主的氣質,將他們叫到跟前,他們還未走過來,他先發制人地開口介紹道:“這位是喬氏集團的喬家七少爺,也是我們滿滿的男朋友。”

生怕他的妻子和兒子說了什麼不該說的。

話音剛落,敲門聲就響起。

開啟門,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桑滿,你出來!”

何月亮。

昨天她和何月亮說要她帶著姐姐來,看看喬雋安究竟是誰的男朋友。

想到這兒,她快速的轉過頭,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急切。

她也想看看那個何家大小姐,究竟是誰,和喬雋安又有什麼關係。

門口站著兩個人。何月亮和一個看著就十分精緻的女孩子。

而這下,她也才看清桑懷的樣子。除了昨日的槍傷外,臉上也多處青紫。

而楊琳,更是能看得出來,眼睛紅腫。

何月亮看見桑懷的樣子,尖叫一聲,衝了過來,頓時淚流滿面,“桑懷哥哥,你怎麼了?怎麼會受這麼嚴重的傷,你的胳膊怎麼包裹這麼嚴實,這裡怎麼了?”

說著,就要伸手按上去,幸好及時被何月華拉開。

“月亮,別亂動,小心碰到他的傷口。”

而桑懷全程無動於衷,只是面無表情地盯著桑滿和喬雋安看。

這樣混亂的場景下,只有那個精緻的女孩子,臉上毫無波瀾,保持著優雅的姿態,對著桑滿點頭示意,幾步走近,自我介紹道:“我是何月華,月亮的姐姐。”

她沒說自己和喬雋安的關係,除了最開始那一眼,甚至沒有再看向喬雋安。

“我是桑滿,桑懷的妹妹,歡迎你們來啊。”桑滿也笑著回應著。

她拉著喬雋安的手,順勢介紹道:

“這是我男朋友,喬雋安。”

“認識。喬七爺幫了我很多。”何月華說每句話的時候,都端著最淑女的姿態,回應也大方得體。

“他這個人向來樂於助人的。”桑滿從善如流的說道,絲毫不在意這個男人在外人眼裡,可是個冷血無情的大魔頭,和樂於助人半點不沾邊。

“胡說八道!”何月亮的聲音響起,她開口厲聲說道:“姐夫向來只對姐姐特殊,從來不是什麼樂於助人的活菩薩!”

桑滿噗嗤笑了出來,有些好笑的問她:“你沒聽見我介紹嗎?這是我男朋友,我什麼時候成你姐姐了。”

“這是我姐的男朋友!何月華的男朋友!”何月亮瞪大眼睛,憤憤不平地說道。

桑滿微笑地看向喬雋安,“男朋友,怎麼回事啊?早知道,我也談兩個了。”

從何月華的話裡,就知道他們並無關係,但是桑滿還是不滿,這個男人什麼時候給人留下了錯誤的訊號,讓一個女生的家人以為他是自己的姐夫?

喬雋安邪氣一笑,“女朋友何必吃醋,我只會是你的男朋友,於她,”喬雋安甚至沒有半分眼神留給何月華,“只是受人所託。”

“受誰所託?”桑滿順勢問道。

丁頓片刻,喬雋安說道:“那個送我保鏢的人。”

原來是那個為她訓練了一批聾啞人的人啊。

何月亮站在一旁,滿臉震驚,“姐,這是怎麼回事?”

何月華很是淡定,微笑說道:“喬少爺本就和我只是相識而已。”

“他甚至為了救你而受傷了!這叫只是認識嗎?”

何月華沒有回答,沉默總是讓人浮想聯翩。

就在桑滿準備說話時,何月華說道:“那隻能證明,喬爺受託的那個人於喬爺而言很重要。”

桑滿默默記下了這句話。

趁著這麼多人,桑滿可不願意錯過這種看戲的機會,她扯著喬雋安的胳膊,看著何月亮和桑懷,“哥,你怎麼會坐牢呢?昨晚究竟發生了什麼?”

她刻意咬重了“昨晚”二字,果然,桑懷臉色一變。

“你昨晚…”

“昨晚我和喬雋安看完電影,直接就睡在他家了。他家的床,真的好舒服啊。”

“你知不知道什麼叫潔身自好!”桑懷的話彷彿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飽含著切齒的痛。

桑懷只要表現出在乎自己,何月亮就會更生氣。

桑滿有些期待何月亮的反應,卻見她絲毫沒有情緒激動,只是冷笑一聲:“哼,她都爬上陳總的床了,還知道什麼是潔身自好嗎?”

“啪!”

令眾人始料未及的一巴掌,桑懷直接打在了何月亮的臉上。

“嗚呼。”桑滿不由得發出了這火上澆油的聲音。

她本想看何月亮生氣,沒想到桑懷竟然這樣做。

“我說錯了嗎!她已經爬過多少人的床了!連影片都有!”

下一秒,客廳裡發生的事情如同上了倍速一般。

一切都發生的那麼快。

沒人看到喬雋安是什麼時候拿出的手槍對準的何月亮,更沒人看到桑滿是以何種手法,卸了喬雋安的槍,讓何月亮倖免於難。

子彈已出,嵌入桑家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未消音的手槍發出一聲巨響。

被槍聲掩蓋的,還有何月亮反手一巴掌扇在桑懷臉上。

何月亮顧不上自己剛剛面臨著生命危險,對著桑懷忙關心道:“桑懷哥哥,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抬起了胳膊,對不起。”

而此時,客廳裡喬雋安的手下紛紛拿出手槍,對準了除喬雋安以外的所有人,包括桑滿。

這種形勢的突變,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