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為期五天的培訓結束了,考核一切順利。筆試有題庫,雖然有六百多道題,但背起來不難,安全的很多知識是常識性的;幾項實操都練過,也不是很難,實在不行的抽空多練幾次,或者老師稍稍照顧。
最後,皆大歡喜。
恰逢週末,幾個同事要趁著機會到周圍的景點遊玩一番。
要是以前,陶雲勇也會和他們一起,難得的放鬆的機會,結婚的男人都懂的。現在嘛,他只想快點趕回油城。
三百公里出頭的路程,大巴車跑了接近五個小時,到達時已經過了晚飯時間,陶雲勇無力吐槽,風塵僕僕地趕回家。
油城,顧名思義,就是石油之城,國內有油城之稱的有十多座城市,大同小異。與其他資源型城市相比,石油行業大體能靠單一的資源撐起整個城市,至少前三、四十年毫無壓力,甚至油田的局機關可能就是市政府,也就是一套人馬,兩個牌子。當然,那已經是歷史了,現在嘛,油田只不過是一個企業。
在商品房大面積興起之前,油田區域裡的小區很有特點,都是不同單位建的居民區,彼此之間間隔很遠。油田有勘探(找油)、鑽井(打井)、作業(修井)、採油(管井)、集輸(輸油)等主要的下屬二級單位,也有局機關、三大院(技術部門)、後勤部門(包括醫院、學校等),所以各個單位和各個小區星羅棋佈,除了局機關附近有一個相對繁華的中心,其他單位和小區內部也有商業圈,無非大小的差別。當然,那已經是歷史了,現在嘛,很多小區已經連成片,難分彼此了。
不過,有些特色還是保留下來了。比如,陶雲勇所住的小區在十個採油廠之一的春江採油廠,叫春新小區,其它還有春興小區、春旺小區等。所以,即使是外地人,一聽小區的名字,也能猜出來大體的位置。
回到家裡,老婆早煮好麵條等著,六歲的女兒小桃不在家,去上興趣班美術課。送行的餃子接風的面,老婆很在意這些,煮了不少。牛肉丁配土豆丁的滷子,非常美味,讓本來想減肥的陶雲勇整整吃了兩大碗。
“文婧”,陶雲勇在餐廳一邊吃著,一邊認真地問起來,“你還記得樊西開嗎?我同學,就在春興小區住,離咱們不遠,好像你見過幾次。”
老婆喬文婧是他原來在油田工作時認識的,比他小三歲,目前在採油廠的工會工作,對他的同學、朋友、同事大多隻是認識,熟悉的不多。這也正常,畢竟不是自己的同學、朋友或者同事。
喬文婧正在收拾客廳,女兒把玩具、繪本到處亂放,客廳不說一片狼藉吧,也差不太多。聽到後,隨口答道:“你糊塗了啊,西開,我怎麼不認識?你不是又想說加入他公司的事情吧?”
陶雲勇差點嗆到,這句話裡的資訊量有點大啊。
首先,加入公司是什麼意思?好吧,自己也不過前兩天才剛知道樊西開弄了個公司,怎麼可能會跟老婆說要加入呢?
其次,關於公司的事情,看來真就是自己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最後,對於樊西開,已經熟悉到可以稱呼“西開”的程度了嗎?可是,自己印象中,樊西開就來過家裡一次,再就是一塊吃過兩次飯,剩下的都是路上偶遇,簡單交流而已。
陶雲勇還在琢磨,喬文婧又接著說:“我倒不是不同意,你和西開關係那麼好,你也快三十五了,總在外面跑不合適,還顧不上家。但是,我不是擔心家裡的收入嘛。西開的公司剛開始,工資不能給你太高,你還得入股,肯定很長一段時間掙不到錢。再說開公司有風險,萬一不成呢?你現在的工作還可以,我不是想讓你再多掙點錢給家裡攢些家當嘛。到過年拿了年終獎,把今年幹完,你再去我也不攔你。”
陶雲勇好半天沒說話,最後“嗯”了一聲。
他從油田辭職後,在私企和民企打工,確實比之前掙得多,但工作地點都離家很遠,一開始還出過國,所以在家裡的時間並不多,其實也算是掙得辛苦錢。這幾年家裡用錢的地方不少,花錢如流水,看看存款,龜速地往上爬。
難怪都說,中年男人不敢辭職、不敢生病、不敢消費。
去把女兒接回來,和女兒玩鬧了一陣,再折騰女兒洗漱、睡覺,等陶雲勇爬上自己的床,已經晚上十點多。女兒和媽媽一起睡,本來給女兒準備的小臥室卻成了他的房間。也有好處,方便看看書、想想事情。
仔細回想老婆話裡透露出的資訊,能感覺到事情又有稍許變化。比如樊西開與自己的關係更加密切,自己有打算要和他一起創業……對,都要投資了,那可不就是創業嘛。就是不知道是那天之後的變化,還是這幾天慢慢地變化。
雖然好像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
是的,陶雲勇已經開始接受這件事情:自己的有關樊西開的記憶,和其他人的有關樊西開的記憶,兩者出現了極大的偏差,而且,似乎越來越大。對於這點,陶雲勇無能為力,因為就目前來看,其他人記憶中的樊西開才是真實的,似乎、可能、應該是自己記錯了,但他也改變不了自己腦中的記憶。
明天,去找樊西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