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將買回的香遞給了顧夫人。

顧夫人微微挑眉,“點上。”

春桃拿出火摺子將香點燃。

片刻後,香氣在房中蔓延。

顧夫人使勁嗅了嗅。

味道確實不錯……

她轉頭看向春桃,“她可曾回來?”

“回夫人,少夫人剛回來。”

“讓她過來一趟。”

“是。”

片刻後。

楚寧被春桃帶到了和韻堂。

“母親,您找我?”

顧夫人將桌面的香爐推到了她面前。

“這是你鋪子裡的?”

“是。”

‘’既然你嫁到了侯府,那咱們便是一家人,我說的對嗎?”顧夫人說著,拿起茶盞,呷了一口。

楚寧聞言,心中冷笑。

一家人?真是可笑至極。

你在想方設法陷害我時,何曾將我當作你的家人了?

“母親說的是。”

顧夫人挑眉,對她的回答很是滿意。

她放下手中的茶盞,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繼而開口:“既然是一家人,這賺錢的法子也應當分享。說吧,你這香有何特別之處?”

她迫不及待地問出了心中所想。

楚寧心中暗喜。

看來魚兒要上鉤了。

她微微頷首道:“這香中加了一味香油,是妾老家祖傳的方子。”

“僅僅如此?”顧夫人將信將疑。

“還有一點。”楚寧補充道。

“母親可信風水一說?”

她此話一出,顧夫人眉頭微皺,“說說看呢。”

楚寧繼而開口:“先前在挑選鋪子時,妾特意請卜卦大師算了一卦,挑選了一處風水寶地。”

“所以你的鋪子生意好,是因為風水好?”

“正是。”

“好了,我知曉了,你退下吧。”

看著楚寧離去的背影。

顧夫人喚來了春桃,“你信她說的?”

春桃不知該搖頭還是點頭,只道:“奴婢也不知。”

顧夫人捏了捏眉心。

說得神神叨叨的,莫非還真有風水之說?

“找個人去訪訪。”

“是。”

春桃應聲而退。

——

楚寧從和韻堂出來後,沒回自己的院落,而是去了悅秀亭。

雲霞休養了將近半月的身子,身體恢復了大半。

除了前幾日去找了一趟楚寧,其餘時間她還是臥病在床,佯裝病重未痊癒。

沒其他的原因,只因她想躲避著顧夫人。

沒想到,精心策劃了這麼久,本想著能剝下顧夫人一層皮,最後卻只動了顧夫人一根頭髮絲......

是她高估了自己,更高估了自己的孩子!

此時此刻她才明白,對於位高權重的侯門,一個庶出子無足輕重。

而顧夫人那邊,應該已經猜到這是自己同他人聯合,故意誣陷她,想必她已經想好了法子要如何報復自己了。

如今自己在這堂屋中,能躲一日算一日。

正當她思索之際。

身邊的丫鬟通報了一聲,“姨娘,少夫人來看您了。”

雲霞聽到楚寧要來,像聽到了救星一般,連忙掀開被子,下了床。

她命丫鬟沏好了茶,自己則坐於圈椅上等候。

未幾,楚寧走了進來。

雲霞想起身行禮,卻被她上前一步制止,“雲姨娘身子還未痊癒,就不必在意這些禮節了。”

楚寧的聲音明顯比之前冷淡了許多。

雲霞聽出了些許,但她卻不知是何原因……

“少夫人,夫人那邊有沒有......”

她想問顧夫人有沒有知曉此事是她所為,但又不知如何開口。

楚寧猜出她想知道什麼。

說道:“你儘管放心,這事她不會懷疑到你頭上的。”

雲霞不解:“為何?”

“若是你真的懷了顧老侯爺的子嗣,你會選擇留下還是捨棄?”

“我當然會選擇留下!”雲霞不假思索地道。

“那便對了,所以在顧夫人心裡,她早已認定你不會對自己的孩子下手,而是懷疑身邊人背叛了她,在她的茶水中動了手腳。”

聽了這番話,雲霞稍微放寬了心。

確實如少夫人所言,若不是迫不得已,誰又會想著迫害自己的孩子呢?

“少夫人,接下來我該怎麼辦?”

“你就打心眼裡認定此事為顧夫人所為,面上裝出一副不敢同她計較的樣子,但該做的還是要做,總是這麼躲下去,也不是辦法。”

楚寧提點了她一番。

雲霞點頭應下。

少夫人說得沒錯,這麼躲下去反而會顯得做賊心虛,該裝的還是得裝……

楚寧只稍稍坐了片刻,便走出了院落。

對於雲霞,她能幫則幫,該防的還得防。

若自己不來這一趟,只怕她會一直躲著,最後露出端倪……

楚寧走出悅秀亭後。

坐上馬車去了香鋪。

——

落日餘暉,霞光萬道。

天色逐漸暗淡了下來。

鋪子裡的顧客徐徐散去。

芍藥和靈秀幫忙收拾著鋪子。

準備打烊。

而楚寧正埋頭盤算著賬目。

這時,鋪子中卻走進了一人。

“客官,我們已經打烊......”

靈秀話未說完,在瞥見了來人後,發出了一聲驚呼,

“二公子,您怎麼來了?”

楚寧聞言,微微抬頭。

自從那日,她親眼目睹了顧嶼殺人後,她已接近半月未看見他了。

也可以說,她刻意躲著他......

顧嶼殺人時的神情時時刻刻縈繞在她的腦海中,她甚至不敢相信那晚看到的是他......

即便他解釋了,她心中也生了一絲嫌隙。

顧嶼的目光落在楚寧身上,嘴角噙著一抹笑意:“既是嫂嫂開的鋪子,我也應當來捧捧場。”

楚寧低下頭,迴避他的目光,“小叔,喜歡什麼香挑便是,不收你錢。”

顧嶼環顧了四周隨意挑了一盒香,又走到櫃檯前,將一張銀票遞給了楚寧。

楚寧看著那銀票上的數字,一千兩?!

他付這麼多錢做什麼?

“小叔,你這是?”楚寧抬頭同他對視。

顧嶼卻什麼也沒說,扔下銀票,走出了鋪子。

“這兒交給你們了。”

楚寧叮囑了一句,拿起桌案上的銀票追了出去。

待她追出門外,顧嶼已經走出老遠。

這人是飛毛腿嘛?走這麼快!

“等一等!”

楚寧追上他後,已經累的氣喘吁吁。

顧嶼剛轉身,她便將那張銀票塞回了他手中。

“小叔,我是開鋪子的,又不是打劫的!還不至於一盒香賣一千兩!那盒香送你便是!”

“既然嫂嫂贈香,那我也應該還禮。”

語畢,他勾唇一笑。

楚寧總覺得那笑容不懷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