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中旬。

京城新開了一家香鋪。

鋪子不大,佈置也十分簡樸。

甚至連鋪名都是隨意起的四個字:有家香鋪。

可就是這麼一間不起眼的鋪子,生意卻異常火爆。

凡是踏入鋪子的顧客,瞬間移不開腿。

因為實在是太香了......

幾乎是一夜之間,這家香鋪便火爆了全城。

來購買香料的顧客絡繹不絕。

僅僅過了幾日,鋪子裡存放銀錢的櫃子已經堆不下了。

芍藥和靈秀幫著鋪子裡夥計收拾了一番,將散錢裝到了木箱中,一路互送著運到了錢莊,兌換成了銀票。

回去的路上,靈秀不免多了一嘴,“咱們路過了這麼多錢莊,為何要繞這麼多路,來這麼遠的一家?”

芍藥抬手擰了一下她的腦門,“你聲音小點。”

靈秀髮出一聲慘叫,“你弄到我傷口了。”

芍藥忘了前幾日靈秀的腦袋被打破了皮……

她一臉歉意地開口:“我不是故意的。”

“但是……這事兒是姑娘交代的,咱們也別多問了。”芍藥叮囑了一句。

靈秀點了點頭,看著芍藥手上攥著的銀票,笑道:“沒想到咱們少夫人這麼厲害,這鋪子剛開了幾日,已經掙了一千兩了。”

“噓,你小聲點。財不外露。”芍藥連忙提醒她。

靈秀趕緊閉了嘴,餘光掃到街頭賣糖葫蘆的,她嘴巴有些饞,“芍藥姐姐,我可以買個糖串嗎?”

“去吧。”芍藥無奈。

這靈秀捱了一棍了,沒變聰明,反倒是更傻了……

瞧,她已經買了一串糖葫蘆,吃的滿嘴都是。

圓圓的小眼睛東張西望的,嘴角還掛著半塊糖屑......

——

侯府。

顧夫人在柴房中關了兩日就被放了出來。

顧淵哪裡真的會為了一個婢女處置她,不過是在老夫人面前做做樣子罷了。

畢竟她手裡可捏著侯府的經濟命脈!

顧夫人在柴房裡躺了兩日,那裡頭陰寒潮溼,導致她腰傷復發。

在床榻上躺了七八日才有好轉。

說到這腰傷,顧夫人恨得咬牙切齒。

都是為了他!

那年,袁淑芬二八芳華,生的十分美豔動人,又是高門貴女。

在京城中也少有名氣,上門求娶的不計其數。

可她偏偏看中了顧淵。

在他們相識的第二年。

顧淵剛學會了騎馬,說要帶她遊遍京城。

袁淑芬笑著應了。

誰料,半路出了事。

馬兒似脫韁了一般突然狂奔……

袁淑芬和顧淵紛紛墜下了馬,滾落山崖。

她命大,除了膝蓋破了點皮,倒是沒什麼大事……

但是顧淵的頭卻磕上了石頭,裂了很大一道口子,血流不止。

袁淑芬未顧及自己的傷勢,扶起比她重幾十斤的顧淵,行走于山間。

剛開始,顧淵還能自己走。

可後來,血流得太多,很快他便昏迷不醒。

為了救她。

袁淑芬使出渾身力氣,將顧淵背起,愣是將他背出了山林。

從此她也落下了腰傷......

回想這些年,她為顧淵付出的又何止這一件事。

她也不想變成如今這般模樣。

活的像個刺蝟一樣,咄咄逼人。

心腸歹毒的又像個毒婦一般,人見人懼。

可……誰又站在她的角度為她想過?

年輕時,顧淵曾說過:“淑芬,我這輩子只娶你一人。”

她信了,帶著萬貫家財下嫁給了身為庶出子的他!

可後來呢?

她眼睜睜看著他納了一房又一房妾室。

甚至在她生顧嫿時,他還在陪著別的女人......

......

她恨啊!

她真的好恨!

顧夫人眼中落下一行淚。

想到幾日前的事,不禁攥緊了雙拳。

雲霞的肚子裡的孩子不是她做的!但全府沒有一個人信她!

顧淵看她的眼神,更像看毒婦一般!

既然你們都覺得我心狠手辣,那我便坐實到底!

這時,春桃走了進來。

“夫人查到了。”

顧夫人抹了把淚,又吸了吸鼻子,“是哪家的?”

兩日前,她開在城邊的錢莊裡入了一大筆錢。

那家錢莊位置最為偏僻,很少會有人一次性存這麼多錢......

她便命人刻意留意了一番。

“是一家香鋪。聽聞是少夫人月中剛開的。”春桃將知道的如實告知。

“什麼?”

顧夫人驚訝萬分,從躺椅上直起了身子。

那鋪子竟是楚寧那小賤人開的!

才開了幾日就賺了一千兩?!

顧夫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她拼命壓制住情緒繼續問:

“是用府中的鋪子?”

她記得楚寧沒有陪嫁鋪子,那她一定是將府裡的賠錢香鋪改造了一番。

“不是,是少夫人自己買的鋪子。”

這小賤人居然自己買了鋪子?

顧夫人心中冷哼,想必她發現了侯府那些鋪子竟是賠錢的玩意兒,乾脆撒手不管了。

若這當家主母真有這麼好當,人人都能爬上她的位置了!

不過,她也不算太蠢。

知道那些虧本的鋪子不能動。

若是生意好了,別人只會誇一句她為侯府出了力。

若是生意沒有起色 ,到頭來落不了一聲好,反被責備管家不力。

自己開間旺鋪,倒是個好主意。

至少掙的錢都揣在了自己兜裡。

“打聽一下她賣的是什麼香料。”顧夫人吩咐春桃道。

若是她不敢動侯府的鋪子,自己倒是可以出手。

到那時,功勞還是記在自己頭上......

——

又過了幾日,香鋪的生意越來越火爆。

店裡的幾個夥計忙得不可開交。

若照著這速度,楚寧兩個月就能回本。

她這幾日也沒待在府中,整日待在鋪子裡幫忙。

“春桃,你怎麼來了?”

芍藥見春桃手中提著個籃子,出現在鋪門外,開口問道。

“我、我來買香。”春桃支支吾吾地說著。

“今天的香賣完了。”

芍藥知道她是顧夫人身邊的大丫鬟,來這邊定沒什麼好事。

她可不想將香賣給她。

“芍藥,送一盒給她,不收錢。”

誰料,在算著賬目的楚寧卻開了口。

“姑娘……”芍藥嘴上嘟囔了一句,卻還是照做了。

楚寧的唇角微勾。

魚兒快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