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寧將目光落在他身上,打量了他許久。

“去年在無名島,那些刺客是不是你殺的?”

終於,她問出了困擾她許久的疑慮……

她一直懷疑。

可心中又認定顧嶼不會殺人,所以之前才信了他的一面之詞。

可如今......

親眼所見他將刺客斬殺。

要她如何再信他……

顧嶼也回望著她,同她對視,“若我說不是,嫂嫂會信嗎?”

“不會。”

楚寧斬釘截鐵地開口。

“他們確實是我殺的。”

楚寧心中猛的一怔。

果然……

“那你當時為什麼要騙我?”她開口質問。

“因為......我想保護你。若是沒有人知曉我會武功,那我便能在你身邊保護你了。”

燭火在他漆黑的瞳孔中跳動,楚寧竟看不出一絲說謊的痕跡。

她的警惕有些許的鬆懈。

外露武力,處處顯能,往往會引敵先發,身陷被動。

藏拙確實是一種保護。

又聯想到幾月前他趕來方山救自己,與那群野彘搏鬥的場面。

他好似一直在保護自己……

她心軟了幾分,開口:“小叔,你為何要屢次幫我?”

“因為你是我在意的人。”顧嶼幾乎未加思索,脫口而出。

似有什麼柔軟之物擊中了楚寧的心口。

心臟不自覺地加速跳動。

她壓抑了心底的悸動,移開了目光,開口道:“這屍體怎麼辦?”

顧嶼思忖了片刻。

上前一步。

“這些交由我來處理便是。”

他抬首看見楚寧脖頸間的傷痕還在流血,眼露擔憂之色。

‘’嫂嫂,你的傷......”

“沒事。”

楚寧搶聲,用手捂住了傷口,試圖先止血。

“嫂嫂先去府醫那處理傷口吧,這裡交給我。”

“好。”

楚寧推開門走出了院落。

這才發現守在門外護院已然倒地,顯然遭到了襲擊。

“芍藥,靈秀。”

她環顧四周,喚了一聲,卻是無人回應。

見側屋的門半掩著,她伸手推開。

芍藥和靈秀似被人打暈,倒在了地上。

楚寧走上前,將她們輕輕喚醒。

芍藥最先醒來,她摸著自己有些疼痛的腦袋,迷迷糊糊地開口:“姑娘,方才有個刺客闖進來,將我們打暈了。”

說話間,她偏見楚寧脖頸上的傷痕,以及髮絲上的血汙,嚇得一個哆嗦,連忙站起了身。

“姑娘,你怎麼受傷了?”

楚寧卻面色淡然,“遭到刺客偷襲了。”

“先別說這些了,趕快將靈秀喚醒,去府醫那吧。”

“嗯。”芍藥應了一聲,俯身去喚醒靈秀。

靈秀的傷勢比較嚴重,頭上被砸破了好大一塊。

幾人被趕來的下人攙扶著去了府醫院。

宋郎中早已歇息,看到少夫人滿身血汙的樣子,著實嚇了一跳。

他趕忙幫楚寧包紮好傷口。

好在傷口不深,並未傷到動脈,很快止住了血。

待楚寧回到青玉閣,屍體已被處理,就連地面的血跡都清理乾淨了。

好似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

——

翌日一早。

楚寧半夜遇刺一事,已在侯府傳開。

顧淵又逢旬假,聽聞楚寧受傷的訊息後。

他不便探望,喚來了雲霞。

“老爺你找我有何事?”

“聽聞你同那楚家丫頭關係不錯,代我去慰問一番。”

“是。”雲霞微微頷首。

“此外......”

顧淵又補充了一句,“別說是我讓你去的,並且將她說的話,一併轉告。還有……”

他又湊到雲霞耳邊小聲叮囑了幾句。

雲霞有些為難地點了點頭。

轉頭便拖著還未好透的身子來到了青玉閣。

楚寧並未臥床休養,而是早早起床在書案上書寫著什麼。

“姑娘,雲姨娘來了。”

“讓她進來吧。”

雲霞走進。

抬頭瞅見楚寧脖頸上繫著一塊紗布,透出點點殷紅,看樣子傷口並不淺。

“少夫人。”她輕輕喚了一聲。

楚寧抬眸,卻脖子受傷不方便扭頭,只能微微側身看了她一眼。

“有事?”她淡淡開口。

“聽聞少夫人昨夜受傷了,奴婢想來看看少夫人的傷勢。”

雲霞攥著衣角,垂著頭,一臉侷促不安。

楚寧一眼識破。

只怕雲霞是顧老侯爺派來的吧……

她假裝並未看出端倪,“沒什麼事,只是脖子受了點傷。”

雲霞思忖了片刻,繼續問,“聽聞……昨晚的刺客身手了得,將少夫人院中的護衛都打倒了,那少夫人是如何逃脫的?”

楚寧低著頭,將手中的狼毫沾了一點墨汁繼續書寫著。

“我會些防身的拳腳功夫,先踢中了那刺客要害,再趁他不備,用木棍將他打傷,他落了下風,倉皇逃出了屋外。”楚寧信口拈來地胡編亂造。

“那......刺客有沒有說什麼?”雲霞接著追問。

楚寧手中的狼毫一頓,她抬起頭看向了雲霞。

吐出兩個字,“沒有。”

“還有其他事嗎?”

雲霞搖了搖頭,“沒了。”

“我看雲姨娘的面色不太好,只怕身子還未痊癒,若是沒什麼事,早些回去歇息吧。我就不送了。”

這是下了逐客令……

雲霞聞言,咬了咬唇,退了出去。

楚寧看著她離去的身影,發出了一聲冷笑。

這雲霞,自己終究是看走了眼。

原本想著自己救了她,又幫了她這麼多回,她至少會對自己有所感恩,心甘情願成為一顆棋子。

可她卻為了顧淵來套自己的話。

由此可見,她的立場並不堅定。

看來......有些利器是把雙刃劍......

她以後還得防著點才是。

——

兩日後。

楚寧的傷勢有所好轉。

傷口處已經開始結痂。

先前自制的香已基本晾乾。

她取出一塊點燃。

白霧升騰,餘香嫋嫋。

這香味比起普通的安神香多了一味奶香。

可以說……比京城中任何一味香都好聞。

楚寧滿意地嗅了幾口。

看來,她賭對了。

原本打算將乳香製成香油從而謀取暴利,但現在她又改變主意了。

加了乳香的安神香,或許更加保險。

也能更快地吸引魚兒上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