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勒德的君主御駕親征。

阿德拉領隊的不是於寧安,而是裘如洪。

他手持長戩,全身都被厚重的鐵甲緊緊包裹著,眼神終沒了平日裡的灑脫,而是帶著不輸於任何人的神色。

希雅勒見了這人,心中不免的笑了,那老東西倒是會選人。

但想想終歸只是想,氣勢還是不能輸給他人。她舉起手中的長劍,在不遠處嘲諷道:“阿德拉是沒人了嗎?怎麼選了這麼一隻狗熊來?”

這不是在誇,而是在暗諷他力大無腦。

裘如洪握緊了手中的長戩,沒有說過多的言語,只是從口中悶聲撕咬著說出一個字:“殺——”

一個字,就如同煉獄般,頃刻間,槍劍閃爍,血液飛舞。一具具屍.體倒下,染紅了戰士們的戰袍。

希雅勒沒騎戰馬,可速度卻不比千里馬差多少。她在戰場上奔騰,斬.殺一切阻擋她路的敵人。

血染紅了她精緻的臉龐,看起來更像是地獄裡的修羅神,所到之處,皆是血海。

裘如洪也不甘示弱,戰馬幾乎和他同如一體,下意識竟配合的相當默契,沒一會就與希雅勒碰了面。

但裘如洪怎可能敵的過能與教父持平的希雅勒?剛碰面就落入下風,但他那如同詭影般的戰術還是能拖住希雅勒很多時間。

城牆上,於寧安看著下方刀劍揮舞的戰士,眼神中沒有一絲波瀾。他身邊站著一位女子,正是前幾天逃婚走的希衫宥。

“這場局面,反倒是我們落了下風。”

希衫宥委婉的笑著:“畢竟,若聖子殿下上場了,那我母親必然會敗。”

“您又不是不知道,當年那場戰,我母親的損傷也挺大,有些……還有可能一輩子不可能痊癒。”

於寧安撫上自己劍的劍把,不停的摩挲著。如若他們連敗兩場,他就可以上場,這是他與希衫宥的合約裡希衫宥的要求。

如若心思極細之人,必然能看出,這場仗,裘將軍在故意放水。這樣不僅不會耗費大把時間,人數的死傷也會大大降低。

第三場仗他必然會贏。

結果果真不出所料,裘如洪敗了,城池讓出了邊境那一塊。

裘如洪其實挺煩悶,因為聖子殿下叫他打兩場敗戰,他這輩子都沒打過敗戰,還是在定好結果下打敗戰,他還是很憋屈的。

雖然……他拼盡全力都不一定能得勝而歸……

但於寧安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他,他也為事後的戰事妥協了於寧安的要求,沒有過多詢問。

而於寧安也沒預算錯,希雅勒果然察覺出不對勁,她發現他們這邊與裘將軍那邊的死亡人數是幾乎對等的。

而且還偏少數。

她腦海裡猛然蹦出一個她從未想到的想法。

於寧安在故意拖延。

她不明白,她在於寧安和諾爾曼斯身邊安插了這麼多底細,怎麼可能會傳送假的資訊?

被殺了被換了也就算了,可於寧安又怎會知道他們的戰術是迅快猛的?

而且她一直再向外界透露自己早已痊癒。但實則只是小病好了,大病始終未能根除。

照這樣下去 耗死的遲早是他們……

知道她全身情況的只有一個親衛和……她離家出走的女兒……

希雅勒將手緊握成拳,召她以前最可信的親衛。

那親衛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見希雅勒抽出刀,朝自己走來時,他連忙跪下,懇求著希雅勒別殺他。

但希雅勒根本不聽,手起刀落。

她出帳篷的時候,手中提著頭.顱的頭髮,將頭.顱丟到外面,命令外面的守衛清理掉。

兩守衛第一次見她們君主這樣如同暴君般的行徑,而且殺的還是她自己最信任的親衛,簡直不敢多言,低著頭忙清理去了。

她坐回營帳中的床上,從木枕下摸出一張紙,皺皺巴巴的,顯然是希衫宥離開時留下的那一張紙。

紙被撫平,希雅勒像是在面對面跟自己女兒說話一般,溫柔道:“寶貝啊,有媽媽在,沒有人能傷害你,誣陷你。媽媽永遠在你身旁。”

縱使親手殺死自己最信任的親衛,她也絕不會懷疑自己的女兒。她那麼愛她的女兒,可又那麼約束她的女兒。真不知道是愛,還是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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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明堂再次翻閱完那本《聖子他手握天下》,正是這個位面的原著。

他原本是想再看看這個位面的背景故事,可他越看越不對勁。

故事走向越來越奇異就算了,怎麼……他的小殿下,也越來越怪?

性格,關係,飲食習慣,甚至長相都越來越不一樣了。

他和小殿下生活了近乎四五年了,每一頓飯都是他做的,每一覺都是他陪著的,每一個關係他都有牢記於心的,怎麼……和書中的描寫完完全全……不……甚至可以說另一篇小說情節了。

“宿主大大,有沒有可能是因為你的存在,不僅擺脫了各種各樣不必要的劇情,還解鎖了更深的隱藏劇情線?”

006弱弱的問道。

故明堂思索一番,好像這個理也沒錯……

“但我走了這麼多位面,也沒發生這等事啊?你去查查,是不是本位面主角誕生了獨自的“資料”。”

“好的宿主大大。”

其實在於寧安上次秋獵林子裡與他說了他認為的“外界”一事時,他就察覺到不對了,他那是在小殿下離開時,就讓006去系統局檢測過於寧安,但那時並沒有顯示有任何問題,他也就沒放在心上了,認為這只是系統局那邊加的小彩蛋罷了。

但這次,他又開始懷疑了。

畢竟,當位面資料產生了獨立的自我意識,是必須毀掉的,不然將會影響全位面的“資料”,這必然不是一個好的結果。

哪怕……這個產生了獨立自我意識的資料,贏得了他的好感,也不可能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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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帳內,於寧安拿著一塊布擦拭著自己的十字劍。不遠處是安萊爾跪地報告著她從故明堂那聽到的一切資訊。

於寧安漸漸勾起嘴角,眼中微微泛著寒意。

“主子,這是全部了。他說的話都很怪異,不知道是在密謀著什麼。主子,要不要……”

殺了他,三個字並沒有說出口。

於寧安沒說話,只是擦完十字劍劍,將它放回劍鞘中,把那塊小布折成四四方方的,放回桌子上。

“不必,他,我遲早會親自來殺。”

他語氣很平和,好似和常日無異。

但單膝跪地的安萊爾還是顫了顫身子,她再熟悉不過主子這種語氣了。

主子的劍……又要染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