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萊爾退出營帳,她不知從何時感受到,她的主子是對情感無感的人。

或者說,就連情感和肉體他都毫不在意的存在,只要能用自己不在意的東西換取遠比自己更大的利益,就行。

哪怕是自己的七情六慾。哪怕自己痛到五臟六肺都撕裂,那她的主子永遠會把利益高高舉起,舉到比自己還高的位置。

要是和這樣一個人相愛,想必結局定然是淒涼懊悔的。

但那個人偏偏也是個瘋子,還是一個不一般的瘋子。

她是真不知道是該為誰而可悲了……

安萊爾在原地不知道思索了多久,只是等到有人來,才閃身,離開了原位,無聲無息。

來的人是楊繆,他的神情有些悲觀。拉開簾子,就見於寧安坐在高位,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正在小憩。

楊繆無聲的拱手行禮,坐到一旁的位子上,靜靜的等待於寧安睜眼。

“楊小公子,我於裘將軍事早已商妥好了。要勸,也得去勸裘將軍安心。”

於寧安並沒有睜眼。

哪怕於寧安看不見,楊繆還是忙揮了揮手,解釋道:“不是的聖子他撩人上火,我只是……”

只是想問問國內發生了什麼?”

於寧安這才睜眼斜睨的掃了一眼楊繆,他滿臉哀愁和不安。

於寧安早已洞穿了楊繆的心思,但並未全盤托出,只是大致講了講希勒德與阿德拉國為何開戰的原因。

“就這些了,這些隨便一查都能知道,怎麼問我?”

楊繆微低著頭,在思考著什麼。

他因為和裘如洪關係親近,且熟的大部分戰略,很成功的就晉升到軍師的位置。想查城內的所有事甚至更詳細都是沒問題的。

但……要是是於寧安可以隱藏的,那就無從下手了……

他有些煩悶的抓了抓頭,思量再三才道:“聖子殿下,我想詢問……希勒德真正開戰的原因。”

於寧安頓了頓,忽然笑了,無聲的輕笑,卻讓楊繆脊背發涼。

“原本沒想到把你放這,你竟然還升為軍師,做的倒是有模有樣,可是口齒依舊不怎麼樣。”

楊繆知道,這是於寧安讓他不該問的別問。他咬了咬唇,起身拱手後就打算離去。

快要離去時,於寧安抬眼叫住了他:“跟裘將軍說一聲,借他幾個京中暗衛,幫忙除個人。”

楊繆低頭行禮:“是。”

等人走了,於寧安靜等半刻,這才站起身,口中無聲的念訣,轉眼間就消失不見。

楊繆那邊,他將於寧安讓轉告的話,和自己對於寧安的解讀全部跟裘如洪說了。

“裘將軍,你覺得如何?”

裘如洪原本時一臉嚴肅,但聽到於寧安向他借暗衛時,他哈哈大笑:“哈哈哈!不愧是聖子殿下,果真神機妙算,就連問安插在京中的暗衛都能被他察覺!”

“這是應該該高興的事嗎?”

楊繆不解。

裘如洪一臉痞樣,摟過楊繆的肩,有點賤兮兮的語氣道:“原本要是是我安排的暗衛去,那被發現都是必然的。但是那是我和我家繆兒一起幹的,這都能被發現而且被利用,這肯定該高興啊,高興我國將百年安康啊!!”

“不是,你問題的方向偏離的吧?唉?!不對!!死變.態!誰是你家繆兒!!”

楊繆被他節奏帶著走了好一會才察覺到不對勁,裘如洪存心坑他那。瞬間拿起裘如洪平常賊愛護的那把劍,直直劈過去。

裘如洪也不惱,一臉嘻嘻笑笑的躲開了。

帳外的兩個守衛各翻了個白眼,早已習以為常了。

.

青山寺外,於寧安緩步踏過門檻,就見上次那僧人站在那桃花樹下,抬頭看著什麼,臉上似乎帶著些許憂愁。

他上前,這時僧人也發現了於寧安,他迎著笑臉上前:“不知老衲這是遺留了聖子殿下的什麼東西,聖子殿下竟又來光臨。”

於寧安也笑了,轉移話題道:“不知大師在看什麼?”

僧人愣了愣,但又無縫銜接道:“老衲在看姻緣,姻緣吶……”

說起姻緣,於寧安就想到了上次掛到樹上的那根將落不落的紅繩。他也好奇,抬眼去尋找。他掛的位置還算明顯,一眼便看中了。

但那根紅線好似一動沒動,或者說,就快落了,比上次掛的還要散。

於寧安低頭笑了笑,轉頭回答那個問題道:“不知大師前幾日是否收過一個二十多歲左右的男子?”

青山寺這裡一般只收十二歲以下的青年,要是是前幾日且是二十多歲的,想都沒想一會就知道了。

“不知聖子殿下找泊峰有何事啊?”

“泊峰……泊峰……呵……大師,你有所不知,他真名秦峰泊,欺騙女子,偽造身份,參加國政大事,應當立即處決,卻待罪潛逃。逃的地方正是大師這,青山寺。”

於寧安後面說的緩慢,甚至帶著笑意,讓那僧人的心一懸一懸的。

聽到泊峰是如此罪人,他原本是不相信的,但那人是聖子殿下,那他不得不信。

傳聞聖子殿下處事公證,不會有絲毫私心,竟然能為民如此,那他這個民也必須相信。

僧人緊張的擦了擦額頭上冒出來的冷汗,聲音有些顫抖:“如若真是如此……殿下……請隨我來吧……”

僧人幾乎是用小跑帶著於寧安前去後院的,絲毫沒有注意到於寧安並沒有跟上來。

站在桃花樹下的於寧安滿意的勾起唇角,微微側頭,背在身後的手捏著咒。

微風拂過 ,帶動桃花樹枝上所有的紅紙紅線在顫動。

等他離去,那詭異的風才漸漸停下

桃枝上沒有什麼改變的,只有剛剛那根快要落下的紅線,竟緊緊的纏繞著那兩張紅紙……

似乎是悲哀,那桃樹竟然沒有風的作用下,自己在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