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故明堂突發興致,拉著於寧安去山上的佛寺祈福。
他刻意選了個大家都比較忙的日子,一來是不擁擠,而來嘛……肯定是不能讓別人瞧見他的小殿下。
山路近些日子遭過雨水,有些溼滑,故明堂前半程陸一直都想著小殿下,害怕他滑倒,腳步不穩,想來個英雄救美。但走了這麼久,沒見到小意外,小殿下反而走的比他還穩,這就是皇家素養嗎???
哭唧唧。
其實於寧安早就發現了故明堂心裡那些小九九,但他走的實在穩妥,完全不需要別人攙扶。可故明堂心裡的那些碎碎念好似一直在他耳邊環繞,揮之不去,甚是煩悶。
故明堂還在心裡哭唧唧,忽然察覺手心一暖,是有人握住他的手了。他轉過頭,眼睛亮汪汪的看著小殿下。
於寧安撇了撇頭,耳尖帶著點緋紅,解釋道:“山路潮溼,有些滑,我牽著你,不介意吧?”
“嘿嘿,開心還來不及呢!”
故明堂此時的樣子用大金毛來形容再好不過。
於寧安沒再理他,牽著他的手,就往寺廟的方向走。
如若故明堂有條大尾巴,那現在肯定是幾乎搖成陀螺樣式了。
踏上最後幾級臺階,映入眼簾的就是青山寺獨有的桃花樹。
如今雖已過了桃花最旺盛的時節,可這的桃花依舊四季如春,好似永不會凋零一般。
來到青山寺佛門前,就瞧見一個高挑的和尚打掃著桃花落下來的花瓣。
他聽著聲音看去,正好與於寧安來了個四目相對。那和尚甚是震驚,急急忙忙低下頭,趕忙走到後院處叫其他人來迎接他們。
這場景可能在別人面前會認為那和尚怕聖子殿下,所以叫別人去迎接他們。
可是看清楚那和尚完整面容的於寧安卻饒有興味,看著那和尚,眼中帶著點寒芒,如要殺人般。
那是秦峰泊。
這倒也不意外,畢竟他身上可是揹負欺騙少女和偽造身份,得到臣子身份,參加國政。
在這隨便一條裡面挑出一條,都是會被世人唾棄,受盡永世折磨的死罪。除了佛寺,就沒有更好的地方可躲藏了。
故明堂沒有注意到於寧安這邊,連那智商不線上的系統也一樣,都在欣賞這幅美景。
秦峰泊搬來的“救兵”,是看著就很有威望的僧人。他眼角處佈滿密密麻麻的皺紋,佝僂著背,腳步卻是輕巧,不一會便來到兩人的面前。
對於寧安恭敬的行禮道:“聖子殿下大駕光臨,不知是查案,還是查……”
“查緣的,大師。”
故明堂一開口,僧人這才發現一旁牽著聖子殿下手的故明堂。
看著兩人緊緊相握的手,僧人恍然大悟:“查情緣啊,情緣好,情緣好啊。”
僧人領著兩人來到桃樹下一張桌子前,桌子上擺在符元仙翁,它前面放著個香爐,裡面插滿各式的香,但所求都是同一物。
再前面就是幾個盤子了,裡面整整齊齊擺滿了類似於符紙的紅色長紙。還有一盤裝著一根根整齊擺放的紅線,這想想都能知道是什麼了。
他們各拿起那紅紙,用毛筆,在上面寫下給對方的祝福和署名。
於寧安半天沒動筆,他轉頭盯著故明堂的側臉,發現今天竟然格外賞心悅目。平常是什麼樣的……他好似從未那麼仔細看過。
故明堂也察覺到了他的視線,也轉過頭,與他對視,那雙桃花眼,好似更含情脈脈了,格外撩人。他對他笑著,於寧安也笑了,轉過頭繼續寫著紅紙。
寫完,掛到桃花枝幹上。
這一靠近,才看見瞧見桃花樹內部,剛剛一直在遠處看,都是桃花在籠罩。現在一瞧,裡面都是掛在枝幹上,隨風搖曳的紅紙條,和紅繩。
上面寫滿了祝福,寫下了他們這一世的所愛,寫下了他們萬千的年少風華。
就像綢緞,雖掩蓋住了彼此的雙眼,卻依舊能認出彼此,這就是未來不值得一提的……“情緣”。
於寧安嘲諷般的笑了笑,將自己的紅紙掛好。
僧人各給了他們三炷香,點燃,朝那符元仙翁拜了三拜,插入香爐。
僧人含著笑點了點頭,從中挑出一根紅繩,掛到他們剛剛掛紅紙的地方,不是系,不是綁,就只是掛,好似風一來,便能將那根紅線吹走一般。
“這桃花樹已有三百年的歲數了,它見過太多太多情緣了,也見過太多太多分離的了。早已誕生了靈智,只要以後兩人真正相愛,這根繩自然會將兩人系在一起,生生世世無法分開。”
故明堂聽著這和大街上那些算命騙子如出一轍的話,臉上帶著笑,但心中卻隱約的想要那根紅線在他們下次來時,是系在一起的。
“但如若兩人分開,紅線就會飄落,成為這棵桃樹的養分。”
僧人繼續道,可這話卻讓故明堂心頭緊了緊。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估計是……他第一次害怕這根紅線成為桃樹的養分。
於寧安興致勃勃的聽著僧人的講解。但不知道他是真的在聽,還是在想用什麼方法將秦峰泊碎屍萬段,送到師姐面前。
忽然,耳邊出現諾爾曼斯的聲音。
“聖子殿下,希衫宥她取消合約了!”
於寧安好似早就知道了,他的面部表情沒有僵硬,只是笑意更加深邃了。
諾爾曼斯是透過於寧安給的傳音符傳音的,但只可傳音,不可迴音,他也就沒有迴音了。
他轉過身,跟故明堂解釋道:“宮中有急事,我回去一趟,你不用跟上。”
故明堂本想跟上,但於寧安不予許,他也就沒敢逾越,在原地關心道:“山路滑,慢點,我在這再呆一會,一會回去,給小殿下做飯。”
“好。”
回完,於寧安便離開青山寺,在門外便施咒離開了。
故明堂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心中不免有些落寞。身後的僧人看到這樣的場景,也是輕聲嘆氣。
好似又看見一場離別。
故明堂自嘲了一會,這才轉過頭,微笑道:“大師,帶我去下一個地方吧。”
僧人點了點頭,領著故明堂走了。
風帶動起桃花枝幹上的紅紙,它們在風中凌亂,紅線在風中交纏,但風去了,一切又歸於平靜了。
那一刻,他們都以為他們愛上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