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起十字劍的時候,於寧安手是顫抖著的。他無法把平日裡以殺生為恥的教父與現在這個已經將近入魔了的妖結合到一起。

平日裡幾乎靜如止水的心也在那一瞬刺痛無比。

教父似乎感應到了於寧安的到來與絕望,耳邊圍繞的經訣漸漸沉寂下去。那張慈祥的面孔添上了不屬於他的陰氣。

十二顆晶石緩緩墜落,合上經書,身後無形的風猛然席捲而來,帶動起兩人的長髮與衣襬。

但卻在他睜眼之時,周圍一切氣息都變了,變得飄渺、壓抑、甚至給人一種無形中的死亡。

不知何時,教父眨眼間出現在於寧安跟前。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老者便抬指,抵在於寧安額前。

“砰!!”

回過神之時,他的身體已然鑲嵌在牆體裡。隨後緩緩的滑落到地上。十字劍也在剛剛的巨大氣流中飛出老遠,在空中連轉了幾個圈,插入神像胸口處。

剛剛這一擊的力量遠比於寧安自身遠超出許多,此時身體內的五臟六腑如同撕裂般又重組,血液湧至口腔。

許是不想讓教父看到他更狼狽的模樣,那口血愣是被於寧安憋住在口腔內打轉,只有幾滴血從嘴角處擠出。

看著唯一的徒弟被自己打的狼狽不堪,他沒有絲毫同情心,只是緩步上前,帶著往日的威嚴,訓斥般開口:“哪給你的膽子敢對為師舉劍?”

“教法是被你吃到肚子裡去了?”

於寧安聽了這話,忙半跪下身子,拱手認錯道:“寧安知錯,請教父責罰。”

見於寧安這般,剛剛那個威嚴四射的老者瞬間不知所蹤,忙扶起於寧安,帶著淺淺的笑。

於寧安好似見怪不怪,待口腔中血液流失殆盡,才淡然開口詢問:“教父,您為何收集這些?”

老者眸子暗了暗,沒有回答愛徒的問題,反倒反問:“徒兒,為師問你,你真的甘願做這整日被國家大政束縛的聖子或未來的教父嗎?”

於寧安聽了這話,眼神中閃過一絲惶恐和震驚,退後了幾小步,不可思議的和老者對視:“我們既是被選中之人,就必須甘願做此事,寧安不敢妄論。”

老者似乎有些瘋癲,他猛地抓住於寧安兩邊長袖,甚至還想去抓皮肉:“怎麼不敢??我們既是被選中之人,思想遠超此位面,想要破開,不是輕而易舉?!!”

於寧安小幅度的搖了搖頭:“不可,我們無法預知位面以外的危險,貿然毀了這個位面,於凡人於我們,都不是上佳。”

“那又怎樣?!!我們被困在這個位面數百年,好不容易有方法脫離,又怎麼可以放棄?!”

“凡人終歸是凡人,他們無法參透真正的奧秘!又何必想著他們?!”

於寧安沉默了,他並不是贊同老者的說法,也沒否認。這個計劃確實是從始至終都是他所提,但自從故明堂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二年他就毅然決然放棄了這個計劃。卻不曾想,教父一直在進行。

在故明堂面前,他們似乎就是一群井底之蛙般,而他像蔚藍天空中一隻翱翔的獵鷹,見過萬千風華。這讓他心生怨念,怨念到……恨不得將他鎖在這口井,永世不得出來,直至腐爛也不可以。

對於寧安來說,只要鎖住這個外來者,遠比自身凌駕於這個位面好的要太多。

但老者似乎是發覺到了於寧安此刻的心思,終是鬆了手,但卻笑的癲狂:“哈哈哈哈哈……,我的好徒兒,你不會真想著把那個外來者鎖在這裡吧?”

老者拿出那本經書,翻到一頁,遞給於寧安看。於寧安接過,只翻看了幾頁,心卻如同刀絞般疼痛,遠比剛剛那次……

“他不僅是外來者,還是外界親自孕育出的,他不會停留在這,更不會隨著你而死亡。到了一定的時間,他就會消失不見,甚至無法在這個位面尋找到他一絲停留的痕跡,更有可能……遺忘他。”

字字錐心蝕骨,於寧安無法接受,他眼中充滿恐懼與不安,剛剛所想似乎一切都破滅了。

老者看出了於寧安的惶恐,丟擲誘惑般道:“只要真正凌駕於這個位面,其他位面又算什麼??時間又不是我們等不起的東西,以後還有什麼能組止我們??”

於寧安控制好情緒,歸於平靜,看了看手中的經書卻是記載著萬千位面的“聖書”。與養育他十七年之久的幾乎是“血親之人”。

“徒兒,為師會助你完成的。”

老者伸出那隻接受過萬千歲月的手,但看著卻溫馨無比。

“為師不會,讓你受到,任何侵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