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說話間,一位體型瘦弱的年輕男子拉著板車過來了,後面還跟著一位身著布裙的女子,雖然沒怎麼打扮,但長得倒有幾分顏色,哭哭啼啼,讓人看了不由得心生憐憫。
人們紛紛讓開路,待拉至門檻邊,男子擦了眼淚跪下哭訴道:“草民陳剛,還望大人做主,准許草民休妻!”
“什麼?休我?”女子本傷心著,聽了此話把眼淚一抹,憤怒道:“陳剛,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憑什麼休我?我這幾年在你們家任勞任怨,你居然還要休我?”
“可你逼死了我娘!”陳剛哭喊道,看得出來對他娘子還是有很深的感情的。
“好了,讓你把母親拉過來,是因為大人剛好要傳你母親作證,而偏偏這時,她卻死了。還是讓仵作驗驗吧!”婉倩說道。
“傳仵作!”王縣令喊道。
眾人翹首以盼,待到仵作忙前忙後地檢驗一番,終於得出結論:“回大人,此人確實是自縊身亡!”
馮軒仍有疑慮:“何以見得?”
“自縊而亡的人繩索痕跡成八字形,在腦後沒有交匯。如果出現了相交的痕跡,那麼有可能並非縊死,而是被人勒死後再掛上去的。
這具屍體,腦後痕跡並不相交,並且臉色蒼白無血色,而被人勒死的人,會出現面色紫紅,眼球充血等症狀。”
仵作緩緩道來。
“你還有什麼可說的?我娘平日裡對你也不薄,就因為說你做的菜鹹了點兒,你就頂嘴,這下好了,把我娘氣死了,你滿意了?”陳剛悲痛地喊道。
“我……我也沒想到會這樣……娘……對不起……娘……”陳剛娘子趴在屍體上也痛哭起來。
王縣令嘆了口氣:“好了,事已至此,帶你母親回去好好兒安葬吧。”
“慢著!”婉倩若有所思:“仵作,如果一個人被打暈了,再被吊上去,結果會怎樣?”
“這……”仵作瞧向屍體:“可我剛才檢查了,她的腦部沒有外傷。”
“就敲一下,不一定會有傷痕吧?就這樣!”婉倩揚起刀手,對著柳清逸的後頸部比劃了幾下:“就這麼快速砍下去,阻斷了他的腦部供血,他會不會短暫的暈過去?
等他醒來,已經被套在繩索上了,於是掙扎一番最後死了。這樣會不會就跟自縊一樣?”
“這……若是力度和時間都能把握好,倒是也不能說完全沒有可能。還望大人定奪。”仵作面露難色,又不敢把話說得太死,只朝堂上揖手道,等待當官的自己斷定。
柳清逸看了看婉倩,又瞟了眼地上的屍體:“那你覺得在我們清平縣,誰有這個能力在他們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做出這些事來?”
婉倩腦中飛速閃現出看過的一些影視劇來,經常就會出現一個刀手將人砍暈的橋段,可那些打人者都是高手,一般人還真沒這個本事。
“李縣尉,你試試!”馮軒命令道。
“我?”李霖一愣:“怎麼試?”
馮軒往自己的後頸部指指:“打我!”
“不不不,卑職不敢!”李霖連聲拒絕。
“那……打我。”柳清逸上前一步指向自己,也想驗證一番。
李霖猶豫了片刻,無奈地朝柳清逸一抱拳:“那……得罪了!”
話音剛落,一掌便劈了下去。
“啊!”柳清逸一聲哀嚎,趕緊用手捂住了後頸部,咬著唇,眯著眼朝婉倩看去。
“怎麼?是力度不夠嗎?”馮軒問道。
李霖拱手道:“我只用了三分力他就疼成這樣了,若是加大力度,我怕人沒打暈,倒讓我當場打死了,或者說打斷了頸椎,落下癱瘓,那我可擔待不起。”
婉倩扒開柳清逸的手,見他後頸部紅了一片,不禁暗暗抿了抿唇,心裡直道:原來電視上都是騙人的,看來打死一個人比打暈簡單多了,打死人只需要蠻力,而要想把人打暈,則需要巧勁,還需要控制力道。
馮軒也若有所悟:“陳剛,你在院子裡可有聽到別的聲響?”
“回大人,沒有。”
“除了門窗,你家屋頂、牆壁可有破損,或者有人進出的痕跡?”
“沒有。”
“仵作,你確定她身上沒有外傷?”
“沒有。”
“那……有沒有吸入或者服用什麼迷藥?”
“回大人,死者口鼻腔並沒有異樣,只是舌頭吐出,抵在牙齒間,完全符合自縊的特徵。”
“所以,你還是肯定她是自縊?”
“是,小人從事仵作三十年了,可以負責任的說,死者絕非他殺。”
“好,你退下吧。”馮軒嘆了口氣:“陳剛,既然死因已查明,就早日讓你母親入土為安吧。至於休妻,待你母親喪事過後,你再慎重考慮,都是一家人,有些爭執也是在所難免,你家娘子也一定沒料到會出現這種後果,你說呢?”
“是,多謝大人教誨。”陳剛夫妻倆叩首致謝,拖著屍首走了。
所有人的眼光再次落在了婉倩身上。
柳老爺微微一笑:“婉倩啊,可是對我有什麼誤會啊?”
婉倩一時有些尷尬,沒了證據,那自己就是誣告,更何況這些資訊都是從柳清逸的夢境中獲取的,不,準備的說都是自己寫出來的,怎麼能服人呢?
只是讓人想不通的是,現在的情節怎麼沒按自己的思路發展呢?
“哈哈哈哈,怎麼?查清楚了沒有啊?我就說是我乾的,你們偏不信,偏要想著還有什麼幕後之人。哈哈哈,感謝三小姐為龍某操心了。”龍天又大笑起來,一副看戲的模樣。
“這……馮大人……”王縣令有些不安了。
馮軒皺了皺眉:“來人,讓龍天簽字畫押,先押入死牢。柳福私通匪寇,先行關押,容後再議。”
“是。”
眼見兩人被帶走,柳老爺的腰也直了起來,抱拳道:“馮大人,王大人,既然案件已查明,那老夫就先行告退了。”
“慢著,柳老爺就這麼急著走嗎?還有這份名單沒弄明白呢。”馮軒揚了揚白玉鳳呈上去的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