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漾先前只是猜測,可剛才一聽此次同行弟子的名單,除卻愣頭青顏卿和不認識的人,還有長了腦子的祁蝶,和伴豬吃虎的早羽,便知道陽晝這傻孩子,定然瞞不過他們。

她拍了拍他的肩,對闕禮惋惜道:“哎喲,看看看看,好好的孩子,長了個腦子...”

闕禮:“此鱷不可教也。”

陽晝:“...”

陽晝欲哭無淚暴跳如雷:“嗚嗚嗚!姬漾狗賊!!你竟然害我!!!”

姬漾一把將他蹦躂的身體按了下來:“聽著。”

她的神色十分和善:“你,去把唐僧師徒...不好意思,口誤口誤,你去把同行弟子全部除掉。”

陽晝:“???”

陽晝:“!!!”

姬漾這狗賊!怎麼不讓他以一己之力統一人境!把然後三宗三島打下來!給她做宮殿得了?!

他只是一條可憐可愛可敬的鱷魚啊!

姬漾哈哈大樂,不再故意捉弄陽晝,她揉了揉笑痛的臉頰,道:“嗯...是挺為難你的。”

陽晝憤恨:“你還知道!”

姬漾:“哈哈哈哈哈抱歉抱歉。”

嘴上道歉,實際笑聲都衝上雲霄了。

她道:“這樣,不用你對他們動手,你只需要如此這般再這般如此...”

姬漾與陽晝耳語嘀咕了幾句,聽得陽晝面色五彩斑斕,最後豎起拇指,有種誇讚了一句:“還得是你,姬不要臉漾。”

姬漾抱拳:“承讓承讓。”

陽晝一罵三回頭地離開了。

他順著原路,返回了合歡宗長老,給人境弟子們安排的落腳之處,只見四處無人,實在是安靜得很。

陽晝猶豫了一瞬,只覺得姬漾猜測有誤,並沒有人發現他曾離開過,便輕手輕腳回到了自己休息的房中。

他提心吊膽片刻,慢慢鬆了一口氣,正當他屈膝盤腿,正要進入修煉狀態之時,屋外突然警示之聲大作!各宗弟子都紛紛從自己房中而出,聚在了一處!

陽晝嚇了一跳,連忙跳下床榻,推門而出,眼見同行的人都即將到齊,他幾步上前,與眾人匯合。

正直小鱷這是第一次離開姬漾,獨自一個鱷魚身處敵營,幹得還是內應的活兒,心中難免緊張,還沒來得及調整好表情,便聽流洲仙山的流姮上前一步,主持大局道

“我們中除了邪修之外,還有接了隱藏任務的背叛者,先前我隱忍不發,是在暗中探查,可如今,我已經知道背叛者是誰了!”

此言一出眾人譁然!

陽晝更是手心冷汗直流,他動了動唇,不知自己該不該說話,那流姮卻目光一凜,直直看向了陽晝,厲聲道:“真相只有一個!就是你——”

陽晝驚駭到瞪大眼睛!

流姮繼續道:“源丘宗的丹修!楚應道友!”

眾人:“...”

陽晝看向碰巧站在他身側的楚應:“...”

他心虛得很,實在是心虛得很!

陽晝與被指認只差那麼一點點!現下見嫌疑沒有落到自己身上,終於慢慢冷靜了下來。

他不由打量身側的楚應。

和戰鬥力不錯的楚執不一樣,楚應是個表裡如一十分柔弱的丹修,除了佩戴的保命法器可以勉強攻擊一下之外,根本就是個輔助。

...而且他那些保命法器,絕大多數情況下,應該是沒有其餘劍修弟子,隨便一招來得厲害的。

說這楚應是背叛者,別說別人不信...連陽晝這個知道誰背叛的內應都不信。

大家的表情都非常精彩,那楚應柔弱可憐,小夥子泫然欲泣,坦白道:“不是我!”

“我只是一個湊數的丹修...即便有心去接那隱藏任務,又怎麼能做到把在場所有,比我能打的劍修殺死呢?”

其餘人符合:“對啊對啊,就是這個理啊。”

他們轉頭看向流姮:“流姮道友既然說楚應道友是背叛之人,不知可有什麼依據?”

流姮一甩頭髮,渾身散發著自信的光芒:“沒有,這是女人的直覺!”

眾人:“...”

沒話講的陽晝:“...”

覺得這一幕有些眼熟的早羽:“...?”

眾人與流姮爭辯了起來,陽晝緘默著向後退了一步,生怕引火上身,可就在這時,他不遠處的一名弟子卻像是猶豫了許久,偷偷朝他看了一眼後,終於下定決心般,大聲道。

“諸位...諸位道友請聽我一言!”

陽晝眼皮一跳,只覺得不好。

那說話的人十分眼熟,竟是與他一同,自歸墟而來的弟子,永意。

永意的話打斷了眾人,大家不約而同朝他看去,永意感受著眾人的注視,忽然勇氣倍增,道:“我...我知道誰最有可能是那背叛之人!”

他的目光定定看向陽晝,不躲不閃,甚至帶著些難言的幸災樂禍:“就在我們抵達這休憩之地後,陽晝道友卻不知為何,竟偷偷摸摸一個人離開了這裡!”

永意的聲音越來越大,見眾人已是對陽晝面露懷疑,更是加了一把柴火:“不知諸位還記不記得!那邪修舒月曾說,我們一行外來人,共有‘十二’個!!”

“帶路的合歡宗意珊長老已經離開了雷澤,那多出來的兩個人,到底在哪裡?!”

眾人神色陰晴不定,氣氛突然凝重緊張了起來。

永意莫名一笑:“各位都是正道弟子,知根知底,斷然不可能是邪修!若是我沒有猜錯,那沒有與我們碰面的二人,就是舒月口中的邪修,而陽晝離開,就是與他們見面!”

陽晝:“...”

若是姬漾闕禮在場,定會感謝這位來自歸墟的大聰明。

永意身為歸墟弟子,與陽晝休憩的屋子相隔不遠,此番跳出來,甚至是為了揭發自家仙山的人,眾人自然是深信不疑。

更何況比起他們十人中藏有邪修,怎麼想,都是那有遊走在外,沒有和他們見面的兩人是邪修,來得讓大家安心。

陽晝嘶了一聲,將手稍微握緊了一些,險些給永意鼓起掌來。

先前沒有被捅破的時候,他還十分緊張,現在卻不知怎的,緊張的情緒蕩然無存,鱷魚腦中只剩下了和姬漾如出一轍的想法。

——有熱鬧,哪怕是自己的熱鬧,不看下去都是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