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漾與闕禮有搖鈴在手,受雷澤接納,與邪修氣息無二,哪怕是舒月那樣的邪修,都無法感知他們二人的身份,他們二人自然也無法感知,雷澤空氣中的靈力。

只是為什麼闕禮還能如常吸收靈力?

姬漾想了又想,只覺得頭疼。

她腦中有一根線,快要將所有東西都串聯起來了,卻硬是找不到一個可以扯住的線頭。

可就在她即將不耐之際,一直有些寡言的闕禮卻莫名開口了。

“雷澤當初因那外來男子,造成大亂,故而雷澤之中的修士們陰柔之息匯聚,男子逐漸無法存活,修煉需與陽剛之氣調和。”

“在沒有陽剛之氣的情況下,就出現了服用毒果子,來壓制陰柔之氣的情況。”

這也是即便曾經被外來男人欺騙過,雷澤仍舊選擇接受人境傀修,成為自己爐鼎的原因。

只是有些邪修利用爐鼎也已經晚了,因為那毒果子,早已經在體內成癮。

姬漾陷入沉思,只覺得很是奇怪。

她喃喃道:“飛昇大能留下秘籍,外來男子卻造成大亂...哪有那麼巧的事情...”

這二者看似毫不相關,可若這二者並不是毫不相關呢?

若是那外來男子一開始就是衝著秘籍來的!一切似乎就能說得通的!

姬漾身體大震!闕禮像是也想到了關鍵之處!

她道:“那外來男子為雷澤帶來大亂,導致四處川澤滲入地底!空中日月裂去大半!”

“所以雷澤...成了真正的‘澤’,空氣中的靈力...”

闕禮沉聲道:“空氣中的靈力也發生了異變。”

雷澤地貌和人境大有不同,可仔細想想,若是人境也有一日,天塌地陷,山川下沉入無望海中,那山海川澤之中蘊含的靈力,怎麼可能還如同往常一樣執行?

所以雷澤的修士,可能並不是剛開始就是邪修,而是後來靈力大亂,陰柔之氣大盛,修煉逐漸跑偏,因此成為了——“邪修”。

所以從雷澤前往人境的邪修,才會遠遠沒有雷澤的邪修強大,他們的身體適應了人境環境之後,便可以吸收靈力...

雖與自己修煉的功法不同,但是益處更勝從前。

這可能也是合歡宗,想方設法在人境立足的原因...

不想則已,一想姬漾簡直是寒毛直立。

她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對闕禮陽晝道:“若這個猜測是真實的,那那個外來男人又是什麼厲害人物?”

陽晝受到的驚嚇不比姬漾少一點,他也愣愣道:“不會是人境的人吧...”

姬漾瞪眼狗叫:“不會吧不會吧!”

闕禮看著這倆二傻子:“...”

他道:“無論那外來男子,是否是人境之人,都先把他放上一放。”

“我們眼下最重要的,是那個‘隱藏任務’。”

確實。

提到正事,姬漾的腦子又好了起來:“按照目前的情況推測,我們可以把從人境來到雷澤的人,劃分為三類。”

若舒月所言不假,那首當其衝排在第一的,自然就是那些隱藏在正道之中的“邪修”。

二是從始至終,都堅定選擇不去傷害同伴的“正道”,例如闕禮和陽晝。

這三嘛,則是身為正道,卻為了一己私慾選擇殺死同伴的“背叛者”——和姬漾一樣接了隱藏任務的正道。

姬漾嘆道:“舒月真是不簡單啊,幾句話,竟引得我們一行人自相殘殺。”

鱷魚深表贊同,為了讓姬漾繼續替他動腦子,便自發將到達雷澤的人境弟子名單背了出來。

“先前澤被崖大比,歸墟獲得比試第一,除了我,還有兩名精幹弟子隨行...”

闕禮離開歸墟是大事中的大事,永安是他難得信任之人,受他之令守在歸墟,名單中沒有永安的名字,姬漾倒是也不稀奇。

“剩下的就是流洲來的兩名弟子,風陵宗的兩名弟子,剩下放個名額,扶桑、源丘和新冒頭的沐豐宗各一。”

他說到這裡話鋒一轉,不懷好意道:“漾漾~這些人裡可有你不少熟人呢~風陵宗的顏卿就不說了,那個大美人祁蝶道友她竟然也來了!”

“還有還有!扶桑仙山來的早羽,一直在向我打聽你的訊息呢~看起來自澤被崖一別,他是真的很擔憂你的安危呢!!”

闕禮:“...”

這臭鱷魚說就說,怎麼還非要擠眉弄眼地挑釁他。

姬漾的注意力不在早羽身上,她噫了一聲,道:“顏卿?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

“我剛才還在想,都是人境土生土長的正道,誰能是混跡其中的狼...不,混跡其中的邪修,這不?就露出馬腳來了!”

陽晝:“???”

他莫名聽懂了姬漾的意思,疑道:“為啥?為啥漾漾你認為是顏卿啊?”

“你是不是誤會她了?我怎麼覺得...她一直是個無辜的菟絲花一樣的女孩兒...唔唔!”

姬漾一把將他的嘴捂住,把汙言穢語堵了回去:“閉嘴,因為我對她有偏見。”

闕禮肯定了姬漾的話:“我也一樣。”

二人心照不宣,以喜惡做事,什麼都還沒有確定,便已經暗戳戳將“狼”的帽子,扣到了顏卿的頭上。

陽晝抖來抖去,腦子裡顏卿柔弱的臉轉了轉,祁蝶美豔的臉也轉了轉,最後定格在姬漾凶神惡煞的臉上。

陽晝:“...”

他視死如歸道:“漾漾說得極是,我也覺得顏卿很像是邪修。”

姬漾瞅了他一眼:“?”

闕禮沉吟道:“邪修也好,正道也罷,姬漾和我...”

他略停了停,帶上了臭鱷魚道:“哪怕是陽晝,收到的任務提示都是完全相同,那麼...藏身於十二人之中的邪修呢?”

正是,他們三人身為正道,都收到了找出邪修的任務,再不然就是殺死同伴的隱藏任務,那邪修呢?邪修的任務是什麼?

姬漾嘆了一口氣,頗有幾分沉重得看向陽晝:“唉~”

陽晝:“?”

姬漾道:“傻孩子,你可知現在人境抵達雷澤的弟子們,正是互相猜忌的時候。”

陽晝愣愣道:“自然...那舒月給我們下了這麼大一個套...”

姬漾繼續道:“是啊,那在這個時候,你偷偷摸摸離開同伴,出來與我見面,在回去之時,你如何面對他們...”

陽晝繼續愣愣:“可我出來之時,已經探查過了,眾人沒有跟蹤,也並未察覺...”

姬漾笑而不語,陽晝忽然身體一顫:“你的意思是說!有人已經發現我離開,甚至是故意放我出來與你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