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銘續道:“朕之所以有這般想法,也因為這皇位本來就是屬於十三弟的,朕只不過暫代其職。”
場面再度譁然!
“當年,先皇最寵愛的妃子就是朕的姨母,若沒有那場禍亂,朕一定只是一個閒散王爺,父皇一定會陪著十三弟長大,親手將他栽培為一代明君,當年父皇的臨終遺言是讓朕跟馨皇后一起輔佐十三弟,陪伴他長大,但馨皇后從大局出發,認為國家剛經歷禍亂,朝綱不穩,百姓疾苦,經不起動亂,若幼弟繼位,勢必人心不穩,有心人窺之,這才讓朕繼了皇位。”
先皇是寵愛馨貴妃,偏愛旭王,想立其為繼位者都沒錯,但當時先皇遭奸人所害,奄奄一息,國家風雨飄搖,旭王才滿兩歲,不得已將皇位傳給他。
是陳銘忘記不了姨母的恩德,當年陳銘的生母可沒有馨皇后受寵,到死也只追晉為嬪,生母死後,陳銘這個不受寵的皇子一度活得很慘,姨母為了他才嫁給了當時的父皇,他的境況才開始改變,父皇愛屋及烏,他才成了尊寵的皇子。
一次姨母帶她去寺廟祈福,回來的路上被奸臣所捋,他們被關在一個山洞裡,整整一個多月,他生病發燒了,吃不下那些鎪食,是姨母不肯放棄,從巖縫接那滴手,為他縛額擦拭,還割血餵養他。
若不是那段時間身子受損,姨母也不會一直不孕,多年後才有了十三弟。
便在父皇臨終前,他仍是有其他的皇子可以選擇,正因為對姨母的喜愛,才堅定的將皇位傳給他。
陳銘一直忘不了,姨母這麼多年為他所作的一切,由其是在山洞,以自身鮮血餵養他,當年接下皇位時,便在想,有朝一日,他一定要建一個強盛的江山,雙手奉還於他的十三弟。
“姨母為朕付出的太多,當年被擄于山洞,朕病而不食,姨母更是以血喂朕,朕又豈會做出霸佔十三弟的皇位這等子事。”
群臣動容,想不到皇帝竟是這樣一個知恩圖報,遵信守義之人。
陳銘看向旭王,“十三弟,你先起來,本來朕這位置就是你的。”
“不,皇兄繼承皇位,挽救了當時的國家,就是天命所歸,臣弟從沒有稱皇之心,臣弟只想做一個忠臣,永遠效忠皇上,將來也會效忠皇上的太子。”旭王由衷的道,他也沒想到事情的真相會是這樣,但是當年自己一個稚子,絕挑不起大梁,母妃既然交出皇位,那就已易主,若非皇兄有情有義,恐怕他早就被扼殺於幼年了。
“十三弟,你暫時不能接受沒關係,先扶旭王起來。”
朱公公親自下去攙扶。
旭王被攙起來後,頭還有些昏脹。
霖王設想過種種,卻沒有想到是這種原因,原來他這麼多年的努力和爭取就是一個笑話,既如此老天為什麼不能讓他像大皇兄和二皇兄一樣平庸無能,身為皇子,他一隻獨秀,得天獨厚,他本來就該是王者,是父皇婦人之仁,將他戲甩,將他葬送。他把仁慈給了他人,把殘忍帶給親子,他枉為父皇。
“三兒,你做下種種,罪無可恕,朕念在你開辦學堂,偃河治水等,政績斐然的份上,將你降為郡王,不日你便動身去往隨西封地。”說到底陳銘還是對霖王懷愧的,若他從小能對他多一分親近,多加引導,或者一開始能跟他講明,事情或許不會鬧到這一地步。
隨西地處偏西,旭王駐守西北多年,那裡還有他的舊部,風吹草動都能為他所知,這父皇真是好算計。
“呵!呵!”霖王用落寞自嘲之笑掩蓋,其實能得到這樣的結果已經是超出所想的意外了,他本來以為陳銘會將他誅殺或者幽靜流放等。隨五說得對,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霖王回到王府,柳王跟褐疤已經不知去向,他一拳捶爆桌面,“豎子害我,他日必擒而虐殺。”
蓮馥有些崩潰,她犧牲了一切,本以為會成為霖王妃,太子妃,皇后,將來太子的母后,權力是她唯一的追求了。
可她這王妃之位還沒坐招呼就被貶,還要遠去隨西那等苦寒之地。
旭王回到王府,還是有些昏沉。
第二日才想起沈敬峰,“兄弟啊,你的婚禮我很遺憾不能前去了,知道你心不在此,眼下這裡啥事都沒有,你還是快點回去吧。”
沈嬤嬤帶著福嬸福叔在一班人的護送下,乘坐馬車近兩月,終於到達朔北,在沈敬峰置買的宅子裡,忙得不亦樂乎。
婚禮有些趕,蓮馡的嫁衣是南氏嚴無凌嚴無雪,並丫鬟們一起趕製的。
嚴無霜在大婚的前三日回來了,全家人都沒有怪她,只要人安然回來就好。
雖然親人們添妝的環節已經過了,嚴無霜還是自妝匣底拿出了一隻紫玉芙蓉簪子,一看就是上好的,價值不菲,這隻簪子一直是她最喜愛的。
她雙手奉上,虔心道:“三姐姐,這是我送給你的添妝禮,三姐姐和三姐夫一定白頭偕老,百年好合,子孫滿堂。”
蓮馡欣慰道:“謝謝你。四妹妹。”
婚禮那天,十里紅妝,不甚風光。嚴衛崖揹著蓮馡至花轎前。
沈敬峰高頭大馬,薄唇微揚,面容英美,當得起舉世無雙,羨煞無數的女郎。
豐府前,紅綢布鋪就長長的路,沈敬峰縱身一躍,幾步走到轎前,掀開轎簾,俯身將蓮馡抱出轎。
眾人一陣歡呼,叫好聲無數!
流蘇頭蓋下的蓮馡瞬間就紅了臉,一雙藕臂還是環在了沈敬峰的脖子上。
沈嬤嬤坐在高堂之位眉飛色舞,笑得合不攏嘴。
一番行禮後,兩人並肩向洞房而去。
高朋滿座,花湛和朔安也來了,花湛在男眷首席,而朔安給她單獨安排了房間。
便嚴無憂也以婉窈侍女的身份見證了蓮馡的婚禮,她也是由衷的為其高興。
府外沿街對面茶樓的二樓,一高大的男子,他鬢髮斑白,臉上戴著面具,他立於欄前,觀望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