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獄長說完就走了。
都是聰明人,自然是明白背後的意思,要他將計就計。說白了,帝王那邊引蛇出洞的目的其實已經達到,要不要為了全家人的性命配合著演好後面的戲,就看他自己的了。
徐尚書面容凝重,這麼多年,他對霖王還是知之甚少。
霖王自知罪行敗露,藏無可藏,不再徒勞。
“來人呢,火速前去挖掘罪證。”陳銘當下就道。
“呵呵呵!”霖王突然就笑了!幾月前,同樣的問題,只不過物件是旭王,父皇極力維護,指責王伏泉胡亂攀咬。
而事情到他,父皇分明已經知道罪首,可以暗暗的將他處置,卻偏偏還要王伏泉畫蛇添足,在朝堂之上,文武百官面前,上演一出,唯恐有人不知有人不曉!目的就是讓他永絕皇位,再無可能。
今日終於徹底恍然,父皇一直屬意的就是旭王,一直都在打打折自己這個唯一拔群的兒子。
“陳御安,你笑什麼?”陳銘失望到極致,面容哀痛,沉肅的道。
“呵呵呵!”陳御安再笑,“勾結悍匪,意圖嫁禍十三王叔我認了!”他明白事已至此,任何掙扎都是苟延殘喘,絲毫沒有任何轉機。
此話一出,徐尚書面容灰色,他知道他進內閣無望,這一生都將止步於此。
陳銘痛斥道:“你十三王叔戍守邊疆數年,保家衛國,幾經生死,你卻行大逆行徑,枉為皇子!”
“敢問父皇,兒臣此番之罪,你意欲作何處置?”
“褫奪皇子身份,貶為庶民,逐出豐陵,也不委屈你!”陳銘到底還是念及父子之情,不忍殺之。
“父皇有三子,唯兒臣天資卓越,敢問父皇您認為您像待十三王叔般待我,栽培我,這般滔天的功業和民心,兒臣是做不了嗎?”
此番話直擊陳銘隱秘的內心,真讓他生出幾分愧疚。
滿臣文武也陷入了深思,真上細思極恐!
好像確實如此,旭王也面露愧色。
“說到底旭王如今的一切,都不過是父皇一手推上去的,他的榮耀和光環全是父皇精心策劃鍍上去的?父皇這麼多年捫心自問,待我可曾有十三王叔一半的心思,父皇遠不至此,這麼多年處處都打壓我,讓我低於十三王叔之下。我若無能也罷了,可我不是,我明明才是父皇的親子,是可以挑起大梁未來基業之人。父皇如此厚此薄比,敢問父皇到底意欲何為?”
是啊?滿朝文武在心中也發出了疑問,自古皇位都是傳給兒子的,有誰願意將最好的東西越過兒子送給弟弟的,所以這麼多年,都只當聖上與旭王感情深,卻從沒有往這方面著想。
“去歲十三王叔面對同樣的問題,父皇極力遮蓋,而今到了兒臣,父皇明明事先已經知曉,還要逼迫王伏泉當著文武百官的面配合演戲,目的就是徹底摧毀兒臣的名聲,絕了兒子皇位的可能。”
是啊,世上有哪個父親不愛兒子,縱然兒子做下多麼寒徹心骨的事情,不到萬不得已,又怎會在人前揭露,做父親的總是極力遮掩,怎會這般摧毀,百官代入自己,就算身為皇上,他也只有三個兒子而已,這種事情暗暗處置便是,何必拿出來說。
皇上啊,此事確實做的不地道啊,也難怪霖王有謀逆陷害之心。
陳銘暗暗握了下拳頭,他確實是這樣的心思,這點他不會否認。
“父皇啊!兒臣再斗膽問一句,您這般抬愛十三王叔,不待見兒臣,到底是十三王子是您的親子?還是兒臣不是您的親子?”事到如今,霖王也沒什麼好顧忌的了,將他壓抑在心中的話全都倒了出來。
群臣駭然,這個問題也是極有可能哦,不然實在無法解釋皇上的行為。
“霖王,你確係是皇上的親子,而我皇上的弟弟,這都是千真萬確,自古皇位都是傳於龍子,皇上是明君,這點自然也是不例外。”旭王當下跪下,他忽然有些能體諒霖王的行為了,如果換成是他,雖不至於這麼偏激,但肯定是極不舒坦的。
“皇上栽培臣弟,是為了讓臣弟更好的輔佐君王和承繼者,是臣弟沒有平衡好關係,請皇上賜罪,將臣弟降職,派遣邊境,無召不得再踏入豐陵。”
“皇弟,你何錯之有?不必自攬。”
到這個什麼時候了,皇上還在維護旭王,群臣越發覺得霖王可憐了。似乎他那些行徑也沒有這麼可惡了。
王伏泉冷冷的看著這一切,霖王再值得同情,也掩蓋不了他心狠手辣的事實,他可以為了嫁禍別人自折兵將,可他們都是一個個忠心於他的鮮活之人。
陳銘又看向霖王,他的神情寫滿了自嘲和委屈,甚至屈辱。
“安兒,身為父親,朕承認這麼多年是不夠關心你,沒有及時為你做疏導,這是朕虧欠你的地方,但身在帝王之家,你比天下人擁有的多太多,你並不可憐,你何來如此暴虐之心,縱然你心有不平,你想角逐皇位,你可以用盡手段,可你為何要選擇,勾結匪徒,殘害朝廷命官等,極盡不擇手段之能?”
是啊,皇上有皇子,霖王有能,若執意傳位旭王,群臣又豈會乖乖就範,方法有很多,可霖王卻偏偏選擇此等大逆不道的方法,這點卻實無法開通,看看那些地方官號及王伏泉的下場,到底還是皇上仁善,沒有滿門抄斬。不過皇上的行為也確實讓人不敢苟同。
“若是父皇行事不如此偏頗,兒臣又何至如此怨而扭曲,若父皇也能像待十三王叔般待我,我豈不也是心境開闊的仁者。父皇縱有千般說辭,您終還是沒有解答,你為什麼要抬舉皇叔,打壓皇子?甚至這麼多年,後宮寥寥,子嗣不豐,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給十三王叔鋪路。”
“好,朕今天就當著滿朝文武,諸位愛卿面前,將事情說開。朕卻實是有意傳位給十三弟。”
皇帝的想法果然駭人!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皇上,使不得!”旭王誠惶誠恐匍匐於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