褐印男將新喝的一口水噴了出來,“不成!絕對不成!”
“唉,事已至此,也只能如此了!”柳文拍幫其撫背順氣,他不為人效力則已,但既已經出了主意,又趁人不備反過來害人,這種事情他幹不出。
褐印男知他心性,“有件事情,我還沒告訴你,我之前一直尋的徐家假千金,我這邊毫無所獲,你知道嗎,卻被上面派的另一波人找到了,你猜猜怎麼著,那假千金如今換了另一個身份,還與新晉御國大將軍定了親,御國將軍可是旭王最得力的親信,兩人一起出生入死,情如兄弟。
你曾說,上次的局,看似霖王輸了,失人又失財,竹籃打水一場空,絲毫沒能撼動旭王任何,實際上已經在皇上心中,割下裂痕,只要霖王沉心靜氣,以退為進,太子之位指日可待,只是霖王太心狠手辣,急功近利,狡兔死走狗烹,不是你可以追隨的明君,你不想再為其做嫁衣罷了。
可是現在你為霖王破局,必助其擷得聖心,旭王與霖王此消彼長,旭王不好,御國將軍又豈能落得好,我這次回去,就被申飭,若你現在又助霖王討得了好,我勢必遭懲,上面也必不會再給我借勢帶你走,實不值當啊。”
“容我再想想。”柳文沉吟片刻後道,“要想反制也容易,敵人的敵人便是盟友,只需要寫一封匿名信,送往旭王府便好。”
柳文當下修書一封,交予褐印男,“褐疤,你切莫暴露自己的路徑,一定要易手。”雖然褐疤行動比自己自由,但是也不能鬆懈。
旭王府很快就收到這封匿名信,旭王掂量著這封信的可信度。
謀士道:“此信定然是霖王親信之人所寫,原因是不得人心,發生齟齬所致,不然的話,對方既已算到是誘敵之計,悄然化弭,才是上策。”
旭王點頭,他也是這般想的。
旭王也不拖沓,當下帶著匿名信進宮,自上次後,他就明白他和王兄之間很多事情就應該坦誠相待,多溝通,便如上次,他依沈敬峰之言向皇兄剖析自己的內心,稱自己永遠也不會背叛他,皇兄的態度立馬迴轉,他再提可以引蛇出洞,引出背後真正的主謀,皇兄對他的疑慮驟消,然後月初,他為了沈敬峰再一次求見皇兄,言語真誠,眼含淚花認錯,他聲稱沈敬峰跟他出生死實不容易,上次在宮中的應對之話是他授意的,因寧菁在府中覺察出了朔安的意思,將心比心,他不忍他痛失愛人,才那樣做,皇兄非但沒有怪他,反而很欣慰,兄弟感情又進了一步,他真能跟自己無話不談,不再隱瞞了,於上立馬就下旨封沈敬峰為御國大將軍,併為其賜婚。
他自是感動。
陳銘看了匿名信,也是有些吃驚,“想不到三兒手下竟有如此神機妙算的能人!”
兩日後,王伏泉在撞牢,大喊著自己還有罪,千古大罪,一定要面見聖上,將瞞報之罪當面澄清。
王伏泉被戴著腳銬提到大殿上。
霖王心裡打鼓,這又是唱哪出?但他提醒自己,父皇只是在變著法兒試探,切不可自亂陣腳。
“皇上,草民罪孽深重,罪及滔天!”王伏泉披頭散髮跪伏於地。
這王伏泉又在唱哪出?自己明明已經將訊息傳達,告訴他父皇只是在演戲,讓他不要焦躁,他的家人都不會死。他應該不至於這時冒險反水,難道臨死前還要發揮餘能,再一次控訴旭王?可弄不好,適得其反,反而再禍及家人,霖王心中愈發忐忑了。
“王伏泉,你幾度挑釁戲爽,朕上次念在你往日功績,對你格外寬容,今日你若再胡亂指控,說不出個所以然,朕必將你凌遲!”
“皇上啊!草民罪孽深重,死而無怨,但草民的家人並不知情,草民的長子為人忠厚,更不可能有殺人霸業的行為,草民今日願意將功贖罪,求皇上明查,放過我家人的性命。”
陳銘冷笑,“好,王伏泉朕且聽聽看!”
霖王斥道:“王伏泉,父皇乃當世仁君,不會冤枉無辜,你慎言,切莫貪生怕死,癲瘋無狀,再禍及家人。”
王伏泉並不回應他,“皇上,罪臣今天要說的是,自損兵將的勾結匪徒大案,背後的指使者正是霖王,目的就是掰倒旭王爺!”
滿朝皆驚!
霖王心顫,“王伏泉,你混說什麼!上次攀咬十三王叔,現在又掉頭攻擊本王!父皇,此奸佞的話切不可信,他就是想挑撥離間,助紂為虐,顛覆皇朝,兒臣懇請父皇,立刻絞了這等亂臣賊子的舌頭!免汙聖聽!”
“呵呵呵!”王伏泉笑,“霖王,我自忠於你,並不後悔,但家人的性命是我的底限,我為你舍了一切,拋卻性命,到頭來,你連我家人的性命都不能保護好,我的犧牲又有何意?我既然肯站在這裡供認你,我自是留了後手的。我王家祖墳前就埋藏了證據,你在嶽州與我往來的書信,全在那裡。求皇上將罪臣凌遲,寬恕罪臣家小性命,讓他們也得以做完全之人。”
王伏泉最後一句話一出,朱公公面色有所變,到底他們才是最不堪的一類人,便罪臣之後都不如。
王伏泉本來將這些證據裝於,經過特殊處理能經久不腐的匣子裡,埋在那裡,並偷偷的告訴長子,他在那裡埋了錦囊,若自己死後,哪天因自己的罪禍及家人性命,再挖出來,不到那時候切不可以挖崛。
王伏泉自知自己活著一日,霖王便忌憚一日,就算皇上下令滿門抄斬,霖王也會想方設法阻止,或者將自己滅口。
即便這次,皇上下令滿門與他同時處刑,他也不急,不到最後一刻都有可能。
真到了那日,臨刑前,他的長子也必會跪求,請出保命符。
必竟這將功折罪之效,由家人拿出來保命,比自己拿出來有說服力。
所以今次若非帝皇授意,斷不可能由他來說將功折罪。
昨日,被霖王的勢力,所收買的送飯的獄卒,在饅頭中夾了紙條,獄卒親見,他看了字條,並自己吞下,是以霖王那邊收到回覆,自以為萬無一失。
可是獄卒走後,就走來典獄長,似笑非笑的道:“你當明白這是天牢,若無陛下不許可,連一隻蒼蠅也飛不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