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行事沉穩,從不差錯,待人真誠,拿她當親生母親,對無憂也是呵護有加,她不會有無狀之舉,蓮馡開口,南氏不再橫亙。

寧氏慌了,“三姐兒,我真的很累了,你們有些事,都出去說好嗎。”她想著,只要她們出去,把籃子處理了,孩子身上的酒氣散了,再來個抵死不認。

蓮馡也不想再拖沓了,“事到現在,就不彎繞了,嬸孃分明是偷龍轉鳳不成,矢口抵賴。”

此話從蓮馡嘴裡說出來,南氏不得不沉思,是啊,誰家生產產婆會將孩子性別看錯,就算看錯了,丫鬟和母親自己就不看嗎?

“三姐兒,你不能含血噴人,我知道上次中偏袒了大姐兒,沒有重懲,但你們也不能借機生事來誣賴我啊。”

“嬸孃,你是聰明人,還是省省力氣不要再做狡辯。這房裡有烈酒之味。”蓮馡一把奪過笛玉手上的女嬰,“母親,二姐,二叔,你們聞聞,六妹妹唇畔就有這酒味,分明是她們給六妹妹沾了酒,使其深睡,要偷換出去。”

“誰這樣大膽給我的孩子喂酒?”寧氏奪過孩子,“我可憐的女兒!為娘查出來定不輕饒。”

然後又對著蓮馡悲道:“如果真的像你說的那樣,那現在抱在你的懷中就是男嬰,更不會有認錯的烏龍,你完全是自相矛盾,毫不成立。”

她無比酸楚,潸然淚下,“我承認我是更想要我兒子,是女兒我很失望,但我怎麼可能拿別人的兒子替換我的女兒,我豈上沒有庶子嗎?今日是我承受疼痛,生產之時,為什麼,我的女兒,我的夫君,甚至我最引以為傲的侄女都要給我添堵,甚至我才出母腹的女兒,也被餵了酒。”

南氏又起了惻隱之心,“是啊,無憂,這中間會不會出了誤會?”

蓮馡笑,“此次產下男嬰,是嬸孃志在必得之心,為防不是,她提前準備了一對才生產的母子,假借甘嬤嬤親戚之名,住在牧場,在大姐姐等人的掩護下謊稱是母女,若自己生的是女兒,就以其兒子換之,無人會懷疑,若生的上兒子,將那母子打發走,也無甚影響,只是嬸孃萬沒想到,笛月在路上出了紕漏,蛋籃裡的孩子被調包,故而又偽造產婆認錯的烏龍。”

此時聖代抱著一名熟睡的男嬰進來。

笛月又是一凜,雖然他現在卸下喬裝,但她還是一眼就認出就是那駕著牛車之人。

“這便是嬸孃本來打算將換的男嬰,同樣被餵了酒,陷於沉睡,還是能聞得些氣味,但叫大夫過來肯定可以診出來是否吃過酒。還有隻要稍微搜一下,這房間必還是有酒類,蛋籃襁褓的痕跡。”

“不,我怎麼可能拋棄我自己親生女兒,求取她人之子,我就是死也不能!”

笛月終於鼓足了勇氣,跪俯在地上,磕頭哭泣,“是我乾的,都是我乾的,六小姐的酒是奴婢喂的。”反正她辦事不力,嬰兒變成了石頭是死,現在自己擔下罪,或許還能免得一死,至少她的弟弟能逃過一劫。

寧氏搖頭,痛心疾首的道:“我平日裡待你不薄,你為什麼要怎麼做,為什麼要害我的女兒?”

“正因為二太太待奴婢好,奴婢才要這麼做,我知道二太太憋屈,若這胎能是兒子的話,就能揚眉吐氣。可我萬萬沒想到,這樣反而害了二太太,都是我的錯,你們不要怪二太太。”

“你糊塗啊。”寧氏痛心的道。

“好,很好!”蓮馡又道:“我知你今日出了差錯,自知罪責難當,所以想攬罪抵過,可你捫心自問,跟著這樣的主子,你這般又會有好下場?”

“不需要你離間,二太太待奴婢的好是你意會不到的,我再說一遍,今日之事,都是奴婢自做主張,與二太太無關,三小姐這般咄咄逼人,奴婢只能以死明志。”笛月說著就往柱子上拄去,雖然她不想死,可眼下只有她死了,鬧出人命了,才能使矛頭轉向,這樣至少能使弟弟得到善待吧。

蓮馡早有警覺,一把將人拉住,速度之快,讓人詐舌,笛月反跌在蓮馡的懷中。

“我知道你不只忠於你的主子,你也是為了你弟弟。”

“你!你想怎樣?”

“我今日既選擇拆穿,就是有了十足的把握,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如果你願意配合昭示真相,那麼我可以確保你姐弟的人生安全,將你調到我身邊當差,但事先說明只能做灑掃丫鬟,你弟弟很聰明,我很欣賞,做木工學徒有些可惜,我可以資助他上學,如果兩年內能考上童生,我將一直資助,如果不能,你們便自便。但你若執迷不悟,那我現在就放開你,你是自戕還是怎樣,我都不再攔你,一切的後果都由你自己承受。”

笛月心動了,今日著道做上牛車不怪她,可下車後沒檢查,是她的錯,她愧對寧氏,可是剛才她想一頭撞死的時候,餘光瞥見寧氏臉上是釋然的表情,她是想忠主,但在自己的性命,還有弟弟的前途之間選擇,顯然寧氏還不值得她這般捨棄。

三小姐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的話,總不會反悔的。

“好,三小姐,我全說。”

寧氏顫聲道:“你!你做錯事,不思悔改,還要背求榮!”

“你夠了!”嚴無霜流著淚道:“你慣會利用,慣會抵賴,你為了利益連自己的女兒也可以犧牲,上次是你指使大姐設計陷害三姐不惜犧牲我,這次你又想捨棄才出母腹的女兒,換取兒子,維護你正房的地位,計敗不成,又妄想犧牲心腹丫鬟的命來擋罪,我們為什麼有你這樣的母親,你現在所在的一切也都是苟延殘喘,真相再昭然不過, 說到底大姐也是你的犧牲品罷了,我想她心裡一定也暗悔過,她為什麼要聽你的蠱惑,落入如斯境地,你要不要我們把大姐姐再叫來對峙一番?”

“你……”寧氏再找不到辯解的詞。

嚴無雪緊緊的握著拳頭,“四姐姐說得沒錯,嫡母就是個表裡不一,蛇蠍心腸的女人,當年我姨娘也是她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