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無凌也真心的為娘高興。
“我們終於又有小弟弟了。”嚴無雪也是由衷的替寧氏開心。
兒子?嚴世欽心裡格外複雜,他也是更喜歡兒子的,可為什麼要託生寧氏的腹中。
嚴無凌挨著蓮馡站在一邊。
就算真的是兒子,有些該揭開的事實還是要揭開,她不是個愚孝的。
女嬰已經熟睡。
笛月掀開綢布。
襁褓中卻不是孩子,而是棉花包裹著石頭!
笛月大驚失色,“不可能!”她邊扒拉著棉花團子和石頭,邊拼命的搖頭,怎麼會這樣?驀然想起先前馬兒突然發瀉不能行路,突然出現的牛車,可是她明明一直盯著那老太婆,就那些許回首的間隙,孩子就被換了。
她恨自己在街上時為什麼不檢查一下,可就算當時檢查了,也來不及了呀,這擺明就是一個圈套。
完了!她完了!笛月癱坐在地上。
“怎麼會這樣?”笛玉也不敢相信。
“我的個媽呀!”產婆也嚇得不輕,今天還準備重重的拿幾筆賞錢,還有剩下的封口費,現在她還哪敢想這些,只求千萬不要把自己也給搭進去了。
“孩子是悶死了嗎?沒用的東西!”即便孩子不小心週轉死了,說了是兒子就要是兒子!寧氏不顧產後虛弱,掙扎著起來,準備演一齣子去母悲的大戲。
“不,不是,孩子沒有,是石頭!”笛玉哆嗦道。
與此同時,怎麼還不抱孩子出來呢?南氏心道,便想著自己進去看看。
“五妹妹,我們也進去也看看小弟弟吧。”嚴無凌也拉著嚴無雪的手跟上。
蓮馡的唇角微勾。
“什麼?”寧氏捂著胸口,差點栽倒。踉蹌著退後了幾步,任是支稜起來沒有摔倒。
反手一巴掌甩在產婆手上,“老妖婦,竟敢哐我?女兒就是女兒,騙我說什麼兒子。”
產婆愣了一會兒,馬上道:“太太恕罪,老婆子我最近太累犯渾,昨夜還在他家接生忙到下半夜,今兒天不亮,又被啊了過來,剛才實在是又累又困,老眼昏花,才出現幻覺,二太太絮罪啊!”
挨一巴掌就挨一巴掌,這樣總比配合著混淆人家血脈的勾當好,這個名聲要傳出去,自己以後也沒法混了。沒關係,過了她一定要多要些賠償費。
笛月聞言,當下爬將著將蛋籃子移走,笛玉也慌張得收拾酒碗。
什麼?兒子又變成女兒了!還能鬧出這樣的烏龍,嚴世欽一時間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難過?不過這股想法也只充斥了一會兒,反正自己已經有兩個兒子了,這樣豈不正好。
寧氏坐在地上,臉埋在手上哭泣。
“綠屏。”南氏心疼的將其攬在懷中,“女兒也好,養大了招個好些的女婿也一樣,想開點,可別再哭了,老了對眼睛不好。”
“我該怎麼辦啊?大姐。不是我這個做嫡母的氣量小,實在是……我一個生不出兒子的人,更不配議論夫君和妾室,只是我這心裡真的好憋屈啊。”
“綠屏,你放心,還有我呢,我和你大哥永遠會為你撐腰的。”
“大姐!以後我只有依靠你了。”
“不哭了,乖。”
寧氏哽咽著點頭。
“母親,地上涼,我們扶你歇息。”嚴無雪和南氏一起扶起寧氏,將去往內室。
“那我就走了,是我說錯了,喜錢我也不要了。”產婆說著就要開溜。
南氏卻道:“誰說不給,女兒兒子一樣,我嚴家生了女兒一樣高興,絮嬤嬤給喜錢,給雙份!”
嚴無凌便上來從南氏手中接過寧氏另一隻手攙扶著。
“那就不客氣了。”產婆喜滋滋的伸出手。
“慢著!”嚴無霜道,她和蓮馡相揩著進來。
寧氏心裡一咯噔,停下腳步,“且等等。”
“於婆子,你剛才說你昨夜在她家接生至下半夜,今兒天沒亮又被叫到嚴家接生,實在沒睡好,可我看你精神頭極好,沒有半分沒有睡好的跡象,而且據我所知,日子臨近,為防隨時生產的可能,母親早幾日就將你接到府中,這幾日你一直在嚴家好吃好睡,你怎麼可能看錯,說,你到底是何居心?”
產婆再度心虛,“這,我哪有什麼居心,我真的是看蓮錯了,我亂報對我有什麼好處?”
是哦,她關心寧氏生產,寧氏這邊一早將產婆接進來,她是知道的,不過南氏還是道:“霜兒,家中添女是開心的事情,今日是喜慶的日子,不計較這些個事情。”
“無霜,你還嫌你母親不夠折騰是吧?你不要再尋晦氣了。”寧氏捂著心口傷然道。
“是啊,四小姐又美又通情達理,就不要和我老婆子計較這個了!老婆子老了,頭腦也不如從前了。”產婆也討好道,“老婆子還是不要喜錢了,左右是我的錯,我還是趁早走,不要在這裡礙眼了。”
嚴無霜喝道:“不許走,今日誰也別想矇混過去。”
“夠了。”嚴世欽進來,含沙射影道:“上樑不正下樑歪,一個個的就會窩裡橫,把這個家弄的雞飛狗跳,不得安生,你要實在不肯消停,轉頭便去牧場陪你大姐。”
南氏壓著心中的怒氣轉向撫著寧氏的手道:“綠屏,身體要緊,這裡交給發我,聽我的,先走去進去睡一覺,醒來什麼事情都沒有。”她又放下手,續道:“先扶你母親進去歇息吧。”
寧氏只是搖頭,“放心,這條命雖賤,可也沒那麼容易磋磨死的。”
南氏怒對著二人,“你們一個為人女兒,一個為人夫,綠屏才生產,就這般作賤,倘若你們還有人性,就當聽進去我的話。”
看著寧氏虛弱的臉,嚴世欽也心生愧疚,“大嫂,我不是這個意思,嚴無霜,你平日任性也就罷了,今日你母親生產,你還要生事,來人,把她拉去禁足。”
然後又對著南氏道:“綠屏,我扶你進去。”
看著寧氏眼裡閃爍著感動的淚花,嚴世欽愧疚驟增。
蓮馡適時道:“二叔先別急。三妹妹率真,行事直來直去,但也不是個小題大做的人。二內心最是強悍,素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母親,您不用擔心,就讓三妹妹把話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