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無雪的話才是令在場最震驚的,沒人能想到這麼多年的母慈子孝都是假象,她對寧氏所有的愛和敬都是裝出來的。

她哽咽道,“我娘不受寵,跟本威脅不了她,可她就是為了樹立自己賢良的名聲,給我娘下毒,使她一點點的病死,我娘為了我考慮,臨死前還含淚,感激涕零的接受她將我過繼。”

她一直隱忍著,就希望安然長大,有朝一日能為孃親報仇,沒想到這一天,這麼快就到了,她都什麼也還沒做。

所有的人都驚呆了,再一次顛覆。

“你們……哈哈哈!”寧氏笑得有些癲狂,“你們一個個這般待我,要你們何用。”說著將孩子高高舉起,要扔下。

“寧氏,你瘋了!放下女兒!”嚴世欽驚呼。

千鈞一髮之際,蓮馡一個掃堂腿過去,寧氏身子向後傾斜而去,孩子也飛甩了出去,蓮馡一個旋身接過孩子。

還是個練家子,嚴世欽看得目瞪口呆。

姚嬤嬤和寶瑾攙著嚴老太太過來。

這次嚴老太太親自處置,要將寧氏送到牧場與嚴無愁一起關禁,兩人不得隨意走動,也不能有伺候的人,除了一日三餐送飯的人,掌家權重新交還到南氏手上,凡參與此事的丫鬟僕婢並嚴無愁身邊的靜婷和甘嬤嬤一律發賣回人牙裡。

單留笛月交由蓮馡決定。

至於產婆什麼也沒得到,被灰溜溜的趕出嚴府,名聲壞了,以後也接不到生意了,改名換姓,遠走它鄉,又談何容易,也算自食惡果了。

南氏這回沒有拒絕,也沒有為寧氏求情一個字。

嚴世欽心裡沒有高興一會兒,就意識到不對,掌家權復歸大房,長幼有序,繼承者本為嫡長,這樣本該屬於二房的產業,以後就要到大房手裡了。

“母親,這件事情兒也有錯,兒為人夫,對寧氏多有冷落,又希求兒子,平時給她的壓力太大了,寧氏也是一時糊塗,才做下此等事情,求母親網開一面,再給寧氏一個機會,兒保證以後一定會平衡夫妻關係,盡好為人夫教監之責,一定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哼!這會倒曉得為夫之道了?”嚴老太太冷嗤道:“小錯行教,大錯行罰,不擇手段,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陷害子侄,混淆血脈,抱歉女兒,此等大錯,斷沒有輕饒之理,治家不嚴,無以立威,若是這般,我嚴家也離蓑敗不遠了!收起你不該有的心思,規行矩步,做好你份內之事!”

嚴世欽不敢再言。

接手中饋,南氏最近都很忙,每日對賬,盤賬,她也把嚴無凌嚴無霜和蓮馡都叫上,不管幾人從前有沒有學過,多見識多學習,都是沒有錯的,至於嚴無雪還小,待過兩年,再教她掌家。

這一盤起賬來,才發現,寧氏居然私吞錢財,數額之巨,令人咋舌,這還是內宅的府庫和幾家店面,嚴世欽在經營主營生意,還沒有去巡看。

南氏卻不想追究,“家中幾代行商,家產頗豐,生計都沒有短缺,現在綠屏也人事不清,終是無頭賬了。”

之前那麼堅決要揭露寧氏,就是不想南氏一直被矇在鼓裡,一直犧牲讓步,還要助長別人的貪婪,為人擺佈,還要自我譴責。

但現在真相揭開,這到底是別人的家事,有些事選擇權還是在於她們幾個,蓮馡倒是不想插嘴了,寧氏就是裝瘋賣傻,她不相信除了自己其她人就沒有產生過疑問,如果她們都選擇留一線生機,那麼她也選擇沉默。

經過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便是自己的親生母親,嚴無霜也徹底冷了心腸。

嚴無霜冷笑道:“哼,誰知道她是真瘋還是假瘋,我就不信,私吞了這麼多財物,她捨得發瘋。”

嚴無凌和南氏各自一愣,她們還真沒往這方面想過。

嚴無凌雖也為寧氏所做的那些事膈應冷心,但必竟還顧念些許母女情。

“四妹妹,母親已經到了這份上,任她再有手段,也翻不出什麼浪花了,就給她留些念想吧。”嚴無淩怕寧氏真的一無所有了,沒念想了,會想不開。

“這麼多錢財,難道真的讓她憑空消失,白白落入他人手中?”

“順藤摸瓜,慢慢查,總能查到的。”嚴無凌道。

“呵!”嚴無霜也不想管了,反正她也不是肖想這些錢財。

這日,嚴無凌找蓮馡訴說她與楚明耀的事。

“楚明耀也無結婚的打算,我之前問過他了,家裡也催得緊,他說願意和你成親,做一對假夫妻,到時候領養一個孩子,家中雖人口多,但他本人卻遠在他鄉,一年到頭回不了幾次。但會往家裡捎錢。”

“這個沒關係。”錢財蓮馡不缺,原也是假夫妻,沒想過別人手中的錢。

愛而不得,迫於世俗,暗行那離經叛道之事,這種事情,之於他人,她能信得了一時,卻不能保證長久,但誰又能預料以後的事情,何況她的境況也隨時在變遷,到時候的事情便到那時再說。

楚明耀雖然沒有家世加持,地位也不算高,但好歹相貌堂堂,威風凜凜,在祖母面前也還說得過去,按著自己的的要求,能找到一個這樣的實屬難得。

本來當時找嚴無凌訴說自己的打算,是為了在嚴家先獲得支持者,她後來想過其實聖代和武邑也是可以的,可以假結婚,就在此地以正妻自居,不過他們的本家,還是可以娶真正意義上的嫡妻,兩人都是有品階的,又是公主身邊的侍衛,嚴家這邊也說得過去。

但沒想到嚴無凌這麼上心,這般快就與楚明耀談妥了,畢竟這事自己都還沒和武邑聖代提過頭,既然嚴無凌講好了,就先試試吧,能成也未可知。

由嚴無凌牽線,兩人於一家茶館見面。

“二姐姐,你們都先出去嗎,我還有些話需要跟楚公子單獨聊聊。”

嚴無凌一愕,想不出有什麼事情需要避著她,便道:“好吧。”

一時間,茶桌上只坐了兩人。

“楚公子,請喝茶。”蓮馡親自為楚明耀倒了一杯茶。

這倒使原本很自然的楚明耀有些不自在,應該他來倒茶的。

蓮馡也不喜歡戲彎子,“你喜歡二姐姐對嗎?”

楚明耀有些意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