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動了心思,做了一些努力,使廖小姐愛上他,非他不可。

廖小姐使出渾身解數,甚至以死相逼,終於說服了父母,跟他一起作了一個冒天下之大不韙的事情,讓薛玉遲假死換了另一個乞丐的身份成為了廖小姐的上門女婿。

廖小姐其貌不揚,身材短胖,薛玉遲一開始就是為了利用,但也堅定了要去愛的決心,他費了好長的時間和努力,逼自己去愛上她,後來也做到了。

可最後廖小姐還是離開了他,年紀輕輕就得了惡疾,他心裡有愧,已經立志此生不復娶。

都是假死,換了一個身份活著,這倒是如出一轍,彼此都有一種,造化弄人,境遇坎坷,命運無奈,同病相憐之感,頓時又拉近了兩人的關係。

兩人又聊了許久。

“若是父親,知道他還有這麼一個聰慧可人的外甥女,一定會很高興的。”

蓮馡也很期待同外祖父,及其他親人見面,這種感覺跟面對明知道掉包,全身心的愛著另一個人,也沒有來找過自己的已故母親那種渺茫感是不一樣的。

雖然在薛玉遲的安排下,親人境遇得到了改善,但是安排蓮馡跟她們見面,未免暴露,還得另尋機會。

“你好好照顧自己。”薛玉遲掏出帕子為蓮馡擦拭淚意。

這是一方潔白的帕子,雖然樣式有些舊,倒洗得纖塵不染,其上還薰了淡淡的芳香,這是亡妻的,薛玉遲一直很珍視。

舅舅竟親自為他擦拭淚水,那麼的溫柔,那麼的慈愛,找到親人的感覺真好。

“舅舅,你也要保護好自己。”

二人分別。

蓮馡回來,婉窈得知了後續,便請辭,雖然朔安有言在先,婉窈可以在此,跟蓮馡同住,年後一起回去,婉窈還是堅持,蓮馡也沒有再留。

薛玉遲飛馬趕回潛嶺,望祈鎮。

天色已晚,廖家的燈火還沒熄。

“姑爺,您回來了。”小廝開了門,並接過其手中的韁繩。

薛玉遲往裡走。

“信兒,你回來了,可用飯了?娘將飯都還熨在鍋裡。”廖母走了出來。廖母身材高挑,年輕時也頗有一些姿色。

“娘,這麼晚了,您怎麼還不睡呢?”

“你還沒用飯的話,快先吃,吃完了,來我屋裡頭,你爹還有話跟你說的。”

“好的,娘。”薛玉遲還真沒用飯,無論多晚,只要自己沒有提前或者派人打過招呼,廖母都會為他留飯。

這個院子是廖家的院子,自己當年就是在這裡同廖小姐成親的,在這裡一起生活了五年,廖小姐也為他孕育過孩子,一個流產,一個才出世,便已夭折。

雖然後來自己升職了,也為家裡添了幾個僕婢,但一直沒有置換房子,一來岳父岳母戀舊,覺得人丁少,還能住得下,沒有必要,二來自己心裡也不捨,覺得這裡有亡妻的味道。

薛玉遲扒了飯,便來到正房,二人圍著桌子坐下。

“信兒,這麼多年真是難為你了。”廖父道。廖父長得短胖,臉也圓,女兒是長得隨他了。

這樣的話廖父也不是第一次說,“爹,你們一家對我的恩情,我永生不忘,您以後莫要再說這樣的話。”

“我知道你是個抱誠守真,極為難得的君子,是琳兒沒有這個福氣。但斯人已逝,活著的人總該往前看,信兒,你也不小了,別人在你這個年紀都當祖父了,時光不等人,你聽爹的該續房了。”

一開始要不是女兒尋死覓活,他是斷不可能同意這門婚事的,這是明擺的利用,他有自知之明,人家長得玉樹臨風,自家女兒貌寢,怎麼可能生出感情,他也是被逼無奈的。

一開始也是對這女婿也是百般打壓防範。

也是一點點的被他的誠心打動,一點點的將他接納,直至將他視若親子。

他也從位置上退了下來,打算享清福,過那含飴弄孫的日子。

本以為二人會夫妻恩愛,生兒育女,白頭偕老,可是女兒卻在生產上接連遭挫,最後還因病早逝。

女兒病逝多年,他也不肯再續娶,以他如今的地位,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

二老這些年是真心的為他的婚事憂愁。

“能遇上琳兒,和岳父岳母你們一家,才是我的福氣,爹孃,自我同我琳兒成親那一刻,我就決心這輩子只愛她一個人,雖然她離開多年,但這麼多年我的心一直沒變,以後也不會,你們都不要再勸我了。”他心裡還是有愧的,為了薛家,他說不定還會犧牲自己,但他一定不會讓廖家受到牽連。

廖父搖頭,除了他,還有誰能會這樣接納和融入他們一家,也許他和他們就是相互救贖吧。此際既為九泉之下的女兒高興,又為薛玉遲將來擔憂。

“唉。”廖父又嘆了一口氣,他如今是完全深信薛玉遲的為人,相信他的話,不無遺憾的道:“看來今日又是一場烏龍。”

聽聞此言,薛玉遲當下就想到了,一定是中午在花府的事情,被人傳到廖父兒子了。

“爹,我有個提議,不如我們過繼或者領養一個孩子。”既然自己做不到了,那麼過繼或領養一個,於二人總是一種安慰。

“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麼我和你娘商量一下,就過繼或領養一個吧。”他們已經看開了,無所謂,但若自己和妻子走後,家裡還有一個跛腳的痴傻兒子,他老了,又有誰來照顧他呢,必須得這麼做。

“爹,時候不早了,我扶您去歇息吧。”薛玉遲起身攙扶廖父,年輕時打仗受過風寒,這幾年廖父的腿腳也有些不好了。

“你也快些去睡吧,我的兒。”

第二日,薛玉遲當差回來。

“姐夫,你回來了。”廖紀就跛著腿跑過去,抱住他,“姐夫貼貼,親親抱抱舉高高。”

廖紀長相隨了母親,當年他跟廖琳成親時,他還是個小蘿蔔頭,每天都能抱著他坐在肩上玩甩,現在他早就和自己一般高了,他只能將他擁著,讓他靠在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