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著我比你好,其實我反而羨慕你……”

嚴無霜再次激動道:“我最厭惡這種虛偽的話,我不想再見到你這張嘴臉,你給我出去!”

“四妹妹,先聽我把話講完!你這種容易激動,只聽半截話就斷章取義的性格得改!”蓮馡重重的道。

她竟像一個親姐姐般,熱忱盼望,嚴格對待的口吻待她。嚴無霜一愕。

“其實我也就表面看著風光罷了,你可知道,我其實是一個,是一個……石女。”蓮馡也是豁出去撒謊了,反正她也確實打算儘可能的找一個條件差的男子,做一對假夫妻。“若是可以選擇,我情願自己是一個醜女。”

“怎麼會這樣?”嚴無霜喃喃,承認乍聽這個秘密她是有些欣喜,頃刻又陷入愧責,她竟有這樣卑劣的心思。

到最後,她發現自己其實並不想對方這樣,開始懊悔此前竟那般對她。

“所以,我母親當年帶我去豐陵的初衷只是醫病,然,這是沒有用的,這種病是治不好的。”

“你不要再說了!”讓一個女子親口對別人言語說有這種難以啟齒的病太殘忍了。

嚴無霜轉瞬又軟了語氣:“不,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如果說出來好受一些,我願意傾聽。”

並沒有恥笑,也沒有幸災樂禍,蓮馡看見的是震憾和共情!

她淡然一笑,“這麼多年過去了,我早已經想開了,人生短短几十年,何必盯睛在不痛快的地方。今日之話,我相信四妹妹一定會替我保守秘密的。”

“你放心,我一定不會出口一個字。”

“好了,那我就不打擾四妹妹歇息了,祝四妹妹早些康復。”

“等等!”嚴無霜喊住蓮馡。

“還有什麼事嗎?”蓮馡轉頭。

“三姐姐,謝謝你!”嚴無霜好不容易說出了這六個字,那些關於道歉的話,卻是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蓮馡笑了,“沒事的,都是親姐妹。”

等蓮馡走了,嚴無凌才想起她開始是說和她相處不會很久了?因為是石女嗎?還是思索不出關聯處,可惱她現在又放不下臉又去問。

新歲將至,嚴家雖經歷嫡女被休之事,亦沒有讓氣氛太消沉,也是滿府張燈結綵。

蓮馡也做好了在嚴府過年的準備。

卻沒想到朔安公主親自蒞臨,邀蓮馡去府上一起去過年。

整個鎮上的人,見過公主的怕是沒有,附近的人紛紛圍觀。

嚴家更是闔府出動,嚴老太太整裝,親至車前。

躬身道:“公主大駕光臨,舍下蓬蓽生輝,老身恭請公主至舍下暫歇。”

朔安也是給足蓮馡面子,親自挑起簾子,“不了,本宮還有事,下次一定到跟貴府坐坐。”

嬌媚的容顏,細柔的聲音,卻自有一股上位者的威儀,車簾掀起又放下,這剎那間的富貴芳華,便已定格。

“無憂姐,快上來。”

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聽到了沒?公主竟還真喚她姐姐。”

“人家姑娘是真能耐的,能得公主這般垂青。”

“那也不一定,有的時候也只是對了眼緣,合了性格。”

“那也要有這個命!”

公主府裡有她的房間,有她的一應需用之物,蓮馡也不用收拾什麼東西。

“祖母,母親,嬸孃,姐姐妹妹們。”蓮馡力求不落下任何一位,“那我便走了。”

“去吧!”嚴老太太揮手。

蓮馡由亦蓉和倚瑟扶上了馬車。

蓮馡並沒有安排飛嬤嬤同去,南氏也沒說什麼,畢竟跟自己比起來,公主才是那個貫穿她過去,最是知根知底的人,相信一定保安。

馬車駛離。

眾人還是羨慕不已。

嚴老太太正打算帶著家人進去,卻聽得有言論。

“誒?公主怎麼過年了也不回去?估計就是個不受寵的,所以到這邊境來找存在感了。”

“聽說這位公主已經成親了,也許是有身孕了。”

“那也不對啊,自古就沒有聽說受寵的公主和親,或者遠嫁塞外的。而且你看這馬車也就比尋常大了些,並沒有多奢華氣派。”

“真是不知所謂!人家就算失寵也是公主,身份遠在爾等之上,而且你們可知道附馬爺是誰?可是東平侯府世子,東平侯府代鎮守朔北保我邊境安寧,當今聖上仁明,忍痛割愛,以公主下嫁,以慰功臣,朔安公主追隨至邊境久居,亦是大義,能摒棄奢華,更是難得!”

嚴無凌一番話懟得人啞口無言!

“還有妄議皇室可是重罪,若是不想禍從口出的話,就閉上你們的臭嘴!

嚴無凌有些詫異,四妹妹竟能這般維護三妹妹了。

嚴老太太目露讚許。

南氏心裡是真的欣慰。

“明日花湛午時會在府中設宴,黃信也受邀在內。”朔安此次來接蓮馡,原因一是真的想她了,想接她一起過個年,二也是趁此讓她和黃信見個面,三自然是親迎更顯示她對蓮馡的珍視,有心敲打旁的人莫再要使些陰私手段。

昭一平一先前就有稟報過蓮馡在嚴家明面上,並沒有被怠慢,所以她不想進嚴家,親自察看蓮馡的飲食起居,目前為止,她都不想跟過多的人事打交道。

此時,朔安拉著蓮馡的手,又一番打量,幾個月不見,又白回來了,她很滿意。

蓮馡一番斟酌後道:“那明日我可扮作上菜的下人,我與生母長得相像,再添個仿妝,若黃信不是想抹掉過去,重拾人生,若他還有平冤昭雪之心,或對過去的親人仍有眷戀,他就一定會注意到我,有所行動。”

“這般可行。”朔安點頭,明日如何安排兩人相見事宜,朔安和花湛此前還未作過商議。

“朔安,我並不知道母親的確切長相,還須將窈姨接來。”

兩人又去了小樓,將婉窈接來,子秋隨行。

對於花湛的邀宴,薛玉遲也是意外的。兩人身在不同的軍營,除了半月前,花湛巡視他所在以陸參加為首的西三營,兩人有了交集,花湛對其表現出過賞識外,此前並沒有打過交道。

今日他同陸參將一起來赴宴。

前院設滿了宴桌,各個軍營的官長都有,他與陸參將同在一席。

蓮馡本來有六分像薛朝晚,在婉窈的指點下,任是畫成了九分像。

有一定身份人家設宴跑堂一般為男僕或者健壯的僕婦,像蓮馡這般窈窕單薄的出來跑堂,是有失主人家顏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