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母親,你不待見妾生子,但總歸是你的孫子,你總不該眼睜看著他的道被堵死啊。”

“放心,礙不著!”

“那母親就隨我走一趟吧。”

“我說了礙不著就是礙不著,等著吧,等她們處理完回報我就是了。”嚴老太太今日置之事外,一來是對嚴無愁實是失望,二來也是試下南氏的心,到底會如何處理。

“唉。”嚴世欽只好坐下,心裡還是七上八下。

“大太太來了。”寶瑾進來躬身道。

“讓人進來。”

嚴老太太讓其坐下。

“事情尚未處理完畢,兒媳不敢先坐。母親,無愁如此犯渾,差點鑄成大錯,本該重罰,但也是基於兒媳這麼多年失職,沒有做好表率之故,故而要求從輕處罰,現無愁已被送往洪灘牧場,兒媳也向母親請罰!”

聽到送往牧場,嚴世欽心裡也鬆了口氣,到底是自己的女兒,這股氣過了,難道還真希望她死,或者青燈古佛不成?自己剛才也是氣過了頭,竟沒想到這折中的法子。

“我罰你什麼?過去的事都過去了,而今無憂出落成這樣,我很欣慰,無愁是她自己心術不正,怪不到旁人。”

嚴老太太又道:“你還有事,就先去吧。”

出了圓福堂,南氏抬頭望了望天,是很晚了,想了想還是去往芷芳榭。

妙薰在外頭當值。

“小姐歇了沒?”

“還沒,小姐一直在等您。”

看著蓮馡臉色安好,南氏的心松然好多。

“今天之事,上天保佑,幸好沒事,以後不管何時何地,還是要多留個心眼,凡參加聚會,必是要將飛嬤嬤帶上。”

“女兒謹遵母親教誨。”

南氏又拉著蓮馡的手道:“好孩子,今日你受了這麼大的驚嚇,母親卻這般處置,你不會怪母親吧?”

蓮馡虔心道:“怎麼會,女兒自是能體諒母親的心。只是女兒也要勸慰下母親,論人之本性,都是向著親子,母親即便真的為自己的女兒,竭盡籌謀,也是天經地義,雖這麼多年未在家中侍孝打理,可是母親也將整個家業給了二房,母親並不虧欠任何人。況且這麼多年,母親並未有任何私心,明明心裡疾苦,得不到她們任何分擔,還要將自己擺在過錯方,懺悔愧疚。今日之事,也只是某些人人心不足蛇吞象罷了,什麼不公平不甘心,都是恬不知恥的託詞罷了,所以女兒希望母親能夠調整心態,不要再有那麼多不必要的負疚。”

南氏待她極好,她不想她一直活在莫須有的枷鎖裡,但她終歸不是她的親生女兒,真論起來,這個家她才是個外人,有些話也只能點到為止。

南氏愣了,是這樣嗎?這些話寧氏和無凌也說過,但是總感覺她們只是在用似是而非的話安慰她,只有蓮馡說了,她才真正正視,好像她說得也沒錯,不管怎樣總歸是為自己好的。

“謝謝你,無憂。時候也不早了,母親就先走了,你也歇息吧。”

“母親,下晌祖母命人送來兩盒安神茶,倚瑟將另一盒未拆的拿給母親。”

南氏便收下了,老太太對這個孫女是真的上心了,愛屋及烏,她能感覺到老太太對她的態度也轉變了不少。

蓮馡轉頭對倚瑟琳道:“窈姨明日抵達,就辛苦你去安排了。”

今日發生這樣的事情,想必已經在整個鎮傳得沸沸揚揚,嚴家人近日必是要低調行事,她這個被害人之一更是不宜出府。

出了這趟子事,自己說親的事情又只能延一延了。

夜色深沉,陳銘仰頭望天,他心中一直有個執念,這是頭一次有了動搖之心,他是不是做錯了?

他看向身形瘦削,滿頭斑白的朱公公,這可是這個世界上陪伴自己最久,唯一知曉自己秘密的人了。

“先去睡吧,老朱,朕再吹一會兒風就進去。”

“陛下不睡,老奴也無法安寢。”

“唉……”陳銘嘆了一口氣,就往寢宮而去,他還想他活得久些,能多陪伴自己幾年,要不自己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翌日,早朝後,陳銘埋首御書房。

太監報,旭王求見。

陳銘此該還很煩躁,“讓他在外頭候著吧,待朕處理完奏章再宣他。”

太監回報:“皇上請旭王爺先等會兒,等處理完奏章,再傳您進去。”

果然,皇兄對他還是有嫌隙的,雖不算怠慢,但皇兄何曾這般待過他,以前得到他來的訊息都是,第一時間就將他請進去,甚至有時親自出來迎接他。

嚴無霜低燒不退。

大夫又給開了幾帖藥,留下話,“心病還須心藥醫,這種情況,光吃藥是沒有用的,家人還是要多與其溝通,找到癥結,使其得到釋放。”

寧氏以為其是受到了驚嚇,叫神婆過來叫了兩次魂也是無果。也是心焦得很。

蓮馡聞訊而來,“嬸孃,讓我跟四妹妹單獨聊聊。”

“好。”寧氏和下人一起退下。

“我說了不想見到你,你一來,我便愈發頭痛,你給我滾出去。”

蓮馡可算確定她的癥結所在了,若是在之前,她還真對她沒有那麼多的耐心,就是在經歷嚴無愁設陷之後,她對她的態度發生了改觀。

她嘴上硬不肯承認,她其實是哪怕看自己不爽,也不願意看到自己被陷害糟蹋。但蓮馡知道這是她骨子裡的善良和底線,不然的話,在提前知道的情況下,她完全能想到一個在自己蒙了屈辱後,全身而退,離開現場的辦法。

她雖然想壓過自己,她明著討厭自己,也不屑於用卑劣的手段。

說到底她只是一個傲嬌的小公主,在自己之前,在這個家,妹妹當中,她才是最耀眼的存在,而自己一來,她的光芒就被蓋過了,她無法接受而已。

這脾性確實挺可惡的,但所幸,本性不泯,也不是無可救藥。

蓮馡落寞的道:“四妹妹,你放心,我們相處的時間不會太久了。”

蓮馡此話果然色勾起了嚴無霜的疑問,“你這話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