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氏沒有回答,轉而看向嚴無凌問道:“老太太呢?”

今日經歷了這麼多,下晌就一直在勸寧氏,嚴無凌的腦袋也有些混沌了,也沒顧得管旁得了。

笛月便道:“回大太太,老太太那邊,一早便著人稟報,得了吩咐,由兩位太太自己看著處置,待完了,彙報一下。”

“先坐下冷靜冷靜!你有身孕,切莫激動。”南氏將寧氏重新按坐上。又對著嚴世驛道:“二弟,你也先靜靜!”

“冷靜?發生這樣的事情,叫我們如何能冷靜?大嫂真是說風涼話了,要是你女兒,你也能這般冷靜!”

“嚴世欽,說什麼混賬話呢。”寧氏斥道。

“我混賬?都是你教養出來的好女兒!怎麼沒見衛嶺衛亙做這樣的事情呢?”

“你……”寧氏落淚。

“二弟,你怎麼能說這樣的話?”南氏責道。

嚴世驛咂巴下嘴,沒再說什麼,到底南氏背後站著大哥和三個從軍的侄子,如今女兒也是這般優秀,能與公主成為姐妹,他還是畏懼南氏的,剛才也只是氣過了頭,口不擇言,幸好大哥不在,不然非吃他一拳不可。

轉頭對上嚴無凌帶了失望和怨恨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到底他也不是完全不在意女兒的。

“孩子又豈是一個人的呢?養不教,父之過,你對綠屏這個正室所生的孩子,所花的心思可有那妾室的一半?你的一言一行,孩子們都看著呢?你又有什麼資格指責綠屏的不是?再說你沒見人還挺著個肚子呢?你竟一點也不憐惜!”

這說兩下怎麼了,又不會掉胎,嚴世驛腹謗。

“當然,此事我也有錯,這些年是我把無憂看得太重,無愁心裡有想法也正常。”

“伯孃,三妹妹是您的親生女兒,母親偏向自己的女兒也正常,你別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攬。”嚴無凌覺得有些想法需要扭轉,大姐姐就是前車之鑑。

“你閉嘴!”嚴世欽斥道。

寧氏白了嚴世欽一眼,拉著南氏的手道:“姐姐無凌說得沒錯,您別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攬,我能有您這樣的大嫂是我的福氣。”

南氏略感安慰,“你既然這樣說,就聽聽我的意見,再給大姐兒一次機會吧,別把人往死裡逼,我看整張臉打得夠嗆,保不定會留下痕跡 ,牙齒也打得沒剩了幾顆,日後也只能面對假雅了,又被休棄,也算是吃了教訓了,家裡再不接納,難保不會生了死志。”

“什麼,做出這等子敗壞子家風的事,還怕她去死?不送去絞發做姑子,還留在家裡供著不成?我嚴家的臉面往哪兒擱?我不同意!堅決不同意!”他的嶺兒明年就要參加鄉試,需要結保,出了這等子事,若不清理門戶,他怕有影響。

“二弟,母親都說了,這件事情,交由我和綠屏處理,你若不服,就找母親理論去吧。”

“呵!”嚴世欽覺得南氏簡直不可理喻,“好,我這就去找母親理論。”

嚴世欽跨出了門坎,就見嚴無愁站在門外。

“父親。”嚴無愁倚在牆角,不敢抬頭,由於臉愈發腫脹,口齒更加模糊了。

“你個孽女!”嚴世欽一巴掌甩過去。

卻被南氏死死的拽住臂彎,“說了,不許再打!”

“大嫂,你等著。”嚴世驛憤憤的離開。

南氏扶著嚴無愁進去,嚴無愁跪下。

寧氏開口,“你既做下這樣的事情,就別怪你父親,要不是你伯孃大量,肯以德抱怨,我就是你母親,也是容不得你了。你定要痛改前非,洗新革面,斷然沒有下次機會了。”

嚴無愁泣淚,“女兒已經意識到自己錯了,伯孃報怨以德,女兒更加無地自容,斷不會再生怨心,再做不義之事。”

寧氏聽這口齒語調,越發揪心,“你起來吧。”

嚴無愁被扶起。

“讓母親看看你的臉。”寧氏掀開嚴無愁面紗一看,頃刻掩面落淚。

此情此景,在場其她人也偷偷抹眼淚,便嚴無凌也忍不住揪心。

“女兒是罪有應得,母親不必心疼。”

“你講話不便就儘量少說話。”這該有多疼啊,寧氏擦擦淚水,“母親這就命人將你暫送到牧場去,會讓人給你騰個清靜的地方,讓甘嬤嬤和靜婷陪你同去,並給你請一位大夫治臉,再怎麼樣,我不能讓別人戳我嚴家脊樑骨,承擔姑息縱容之名,而連累你的兄弟姐妹,你且放寬心,待上個幾年,此事揭過了,母親自會將你接回。”

寧氏也拉著嚴無愁安撫,“好生在那邊養傷,伯孃和你母親總會想辦法接你回來。”

嚴無愁點頭。

人離去後,寧氏再也忍不住撲進南氏懷裡痛哭,老乾婆也太惡毒了,居然將她的女兒打成這樣,偏偏她什麼也發作不得。

“不,我沒資格哭。”寧氏抽身。

南氏輕嘆一口氣,“時候不早了,快扶太太歇息去吧。”

圓福堂。

“母親,您怎好將這麼大的事情交憑她們做主?孽女大逆不道,不好好懲戒,以儆效尤,大嫂還要裝做好人,行婦人之仁之事,傳出去我嚴家門風何在,嚴氏兒女又將如何說親?”

嚴老太太哼笑一聲,“你以為你肚子裡的小九九,我不知道?你哪是關心我嚴家小輩的婚事,你不過是擔心衛嶺,衛亙的仕途罷了。”

嚴世欽被戳中心事,有些心虛,“母親,衛嶺衛亙是我兒子,擔心仕途當然包括在內。”

“我告訴你,即便綠屏生不出兒子,我在一天,就絕不允許妾室越到正室頭上去,衛嶺衛亙以後有出息,可以分府出去,斷不能在這個家,正室還要仰人鼻息的。”

“自古正室無子,庶子繼承家業,天經地義,說到底是他肚子不爭氣,怎麼到了你這裡就行不通了呢?”

“真是有理反被無理說!我告訴你,正室無子,妾室之子就要接受過繼,是你居心叵測,罔顧綱常,寵妾滅妻。”

“行行行,就按母親說得來,但母親也別給我扣寵妾滅妻這麼大的帽子了!”

“哼!”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關於這個問題,嚴老太太都懶怠說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