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職雖然不才,卻痴長寧將軍幾歲,不敢認將軍為兄,丟了主子的顏面!”
“咳咳,你不叫是吧,那就別怪老子不讓你了,老子非打得你滿地找牙不可。”
最後,旭王萬萬沒想到,一通較量下來,寧榮竟然輸了,在西北馳騁多年,這可是自己唯二的猛將,在敵軍中亦是所向披靡。
唉,倒是小看陳御安了。
寧榮被挫在地上,仍是破口大罵,“小兔崽子,老子著了你的道了,老子才從戰場歸來,餘傷都沒好,老子在戰場上無敵,豈是你等小兒所能比的,你這般勝之不武,有種你跟我豐勤哥哥比,保準你輸得屁滾尿流!”
霖王出來打圓場:“寧將軍說得沒錯,常華只是討了巧,皇叔戊怪。”
“願賭服輸,沒什麼好狡辯的。”旭王神色若常,一把提起寧榮。
“陳兆哥哥,你不仗義啊,你非但不幫我,你還胳膊肘往外拐,不帶這樣子的。”
“閉上你的嗅嘴!”旭王拿起一杯茶水潑向寧榮的臉,“再給我鬧騰,回去杖刑伺候!”
一杯茶當頭淋下來,寧榮瞬間清醒了半分,當提到杖刑,更是神形一震,當年那次是真被打怕了,他被處以藤笞,被五花大綁,扒了褲子,光著腚子,按在椿凳上,那藤杖帶著刺,行刑前還得過水蘸鹽,雖是輕杖,這一記下來,他孃的!比戰場上挨刀子還痛。
整整五十杖下來,那就一個皮開肉綻!他整整昏迷了兩天兩夜才醒轉,那個夏天他還生了褥瘡膿瘡,趴在床上又疼又癢又臭。
他不耐癢,老是要伸手去抓,阿姐就命人將他的手綁在床上,每天一動不動的趴在床上,還不能沾腥辣,清淡飲食,這對重口味的他來說,比殺了他還難受!
如此痛苦狼狽的日子整整持續了一個多月。
那叫一個刻骨銘心,不堪回首!
寧榮連連告饒,“好哥哥!不!旭王爺,您可別,我不敢了,我聽您的話!”
“霖王,今日我先帶這憨貨回去,改日再述。”
“十三王叔,我送你。”
“不必!”旭王一路拽著寧榮的胳膊,路上小侍女見此滑稽情形,捂嘴偷笑。
出了王府,旭王將寧榮塞進馬車裡,“不知所謂,本王的臉都讓你給丟盡了!”
寧榮自知有錯,只能心虛的裝睡。
回到府上,就龜縮在旭王妃的後頭。
旭王到底是沒有罰這個小舅子,說到底這貨是自己縱出來的,再者也是自己過於自大,掉以輕心惹來的事端。
只是嘆了口氣道:“日後隨宴再不可沾酒,你若想喝酒就擱你院裡頭喝,出去必須保持清醒,如有下次,本王決不輕饒。”
寧榮立刻點頭如搗蒜,他可不想再重蹈覆轍當年的日子。
寧王妃示意寧榮,寧榮立刻會意,殷勤的倒水,奉上,“姐夫,喝茶。”
旭王接過。
寧榮又道:“姐夫坐。”
旭王坐下,寧榮又乖乖的立在旁邊。
“霖王今日之行,無異於將為夫的臉面踩在地上,他這是在向世人宣告,本王也不過如此,他手下的侍衛都能幹倒我身邊最勇猛的武將,他若上戰場,定是蓋過本王的,他想要朝臣民聲擁護,不勞而獲,本王這些年在塞外拋頭顱,灑熱血,用血肉澆築的功勳,憑什麼被他踩壓做墊石!”
“夫君消消氣,自古功勳武將多遭忌,若不思激流勇退,下場多為不好,夫君榮勢已達頂峰,應該思後路,保善終,霖王是聖上之後,在三位皇子當中又是最為卓然的,是最有望問鼎大寶的,本來就應該避其鋒芒,怎能跟其較勁呢?”
“皇兄身體健朗著呢,他想要當皇帝還早著,現在不思想著籠絡我也就罷了,還反其道而行之,他這般心性,即便我再隱忍憋屈,他日後要當了皇帝,也不會讓我善終的,我不若在另兩位皇子當中擇一扶值。”
“大皇子有口吃之疾,二皇子資質普通,聖上怎麼可能越過天資卓絕的霖王去選他們當繼承人呢,朝臣又怎會信服呢,你雖身為皇弟,亦不要攪動帝王傳承風雲,帝皇之家,沒有兄友弟恭,一個不慎就會落個亂臣賊子滿門抄斬的下場,實在不行,我們還可以隱姓埋名,歸隱山間,何必做這天下不韙之事。”
“菁菁。”旭王一個起身握至旭王妃的手,極為動容,她的菁菁就是天下最好的女子,別的女人一朝嫁於權貴,就是為了享受尊榮富貴,只有她涉身處地的為他著想,還願意陪他歸隱山間。
“菁菁你放心,不會出現那樣的情況的,雖身於帝王之家,然我和王兄的關係就像你跟阿榮一樣,皇兄必會為我著想後路。”
“可是……”
“沒有可是。”看著旭王妃緊擰的眉頭,為使她放心,旭王只好又道:“如果苗頭不對,我一定會聽你的話,不留戀榮華富貴,擇機而退,放心,你和阿榮都是我要守護的人。”
寧榮眼圈放紅,他一定要忌酒,一定要忌酒!不能再犯下讓姐姐姐夫作難的事情。
聽了旭王言簡意賅的話,沈敬峰迴道:“草民自當竭力。”
旭王起身拍了拍寧榮的肩道:“行了,你也不必端著了,且帶著你豐勤哥哥下去歇息。”
旭王說完便邁步離開了,沈敬峰剛來前一刻,陳銘便派了貼身太監,讓旭王進宮一趟,這不他要趕著進宮見皇兄去了。
“遵命!”寧榮說著便去拉沈敬豐的手,將他往自己的院中帶。
下人們早已備好了熱水。
“去去去。”寧榮將準備伺候洗澡的兩名侍婢轟了出去。
自己也跟著寬衣解帶,跳進池子裡。
兩人是好兄弟,在塞外時常共同沐浴,沈敬峰已經習以為常。
兩人共同浸泡在蒸汽嫋嫋的水中,沈敬峰眯著眼睛半靠著。
皇城的條件自然比塞外好的太多,旭王又是極疼這個小舅子,院中一應上好至是不必說,這澡堂也比外頭最奢華的澡堂子還要舒適。
“豐勤哥哥,聽飛陽說你最近一直在豐陵城附近,你告訴我你住在哪裡,我悶了也可以找你解解悶兒啊。”
沈敬峰伸手彈了下寧榮腦門,笑道:“你這缺弦少筋的,喝了酒後都能把自己給賣了,沒事還是少打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