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城,皇宮,皇極殿。

殿前露臺上,一名身穿明黃龍袍的男子,手扶著漢白玉欄杆,髮絲飛舞,眺望著漫天星光。

男子面容如刀刻般深邃,眼神如同鷹隼,彷彿能穿透人心。嘴角微微翹起,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讓人無法捉摸他的真實想法。

他氣場強大,讓人不寒而慄,不敢輕易靠近。

男子就是大康隆武帝,朱澤鴻。

大康歷314年,先皇太宗皇帝鑌天,太子朱景順登臨帝位,7月舉行登基大典,就在大典前五日,太子朱景順突染風寒,日漸嚴重,不久後隨先皇而去。

當時朝堂亂作一團,群龍無首之時,幾位皇子人心異動,各有動作。

就在這種情況下,魏王朱澤鴻異軍突起,不知不覺間,得到了大多數宗族長老支援,加之朝堂數位大員鼎力相助,於同年9月登基稱帝,大康隆武帝。

初登大典,大康各地人心浮動,盜匪猖獗,各地民怨沸騰。

隆武帝朱澤鴻顯露鐵血手段,一一鎮壓,此後,再不見幾位皇子出世發聲。

此時已是大康歷319年深秋,他登上帝位5年。

這時一道身影從遠處激射而來,近身後跪倒在隆武帝面前,身影臉上戴著青銅面具,散發著幽幽寒光。

“陛下,北邊急報”

“講”

“是,數日前定北軍在幽州北部遭遇龍元大軍埋伏,損失慘重,主帥李戰被龍元軍所俘。”

隆武帝朱澤鴻眼神微眯,“被俘?情報準確嗎?”

“回陛下,屬下已派人確認已確認”

“幽州現在情況如何”

“龍元大軍得勝後,欲進軍我幽州平陽關,我平陽軍大將楊凱設計埋伏龍元軍,坑殺龍元大軍1萬餘人,而後追敵百里共計殲敵3萬餘,將龍元大軍趕出我國境內,可惜沒有機會救回李戰將軍”

“定北軍現今情況如何”

“稟陛下,定北軍在李戰將軍率領下,鎮守幽州北境,這三年常與龍元大軍互相征伐,從最初的20餘萬,已折損僅剩十萬,數日前遭遇龍元大軍埋伏,如今僅回來5萬餘人。”

“廢物,沒有了李蒼梧,這定北軍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傳朕口諭,著楊凱收回定北軍兵符,定北軍打散編制,編入平陽軍,由楊凱統領,不願受編者,允其退伍返鄉”

“是,陛下仁慈”

“去安排吧”

“是,屬下告退”

看著那人遠去,隆武帝面色陰沉,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片刻後,溫和儒雅而又威嚴的聲音再次傳來。

“無鋒”

“陛下”,陰影中一道人影出現,來到朱澤鴻面前。

“聽聞定北王之孫李安平天生痴傻,這三年來鬧得沸沸揚揚的?”

“回陛下,是真的,定北王尋訪數十位天下名醫,均都無功而返,都言說王府小少爺天生缺那三魂二魄,天生痴傻,神仙難治”

“哼,無用的神鬼之說罷了,當真天生痴傻,無藥可醫嗎?”

“屬下三年來,也先後遣人看過,確實痴傻,不似作假”

良久,朱澤鴻聲音低沉道:

“之前安排你們的事,可以做了”

“是,陛下”

“做乾淨一點,去吧”

“是”,說完後,叫無鋒的男子匆匆離去,消失在夜色中。

“那物,到底在不在李蒼梧手裡,父皇,你們都不看好朕,給朕留下這麼個爛攤子,那朕就做好給你們看看”。

話聲落下,轉身返回了大廳,他的身影,孤寂且堅韌……

數日後,李府門口。

定北王李蒼梧正率一眾人等從王府內走出。

“王爺,爾等無能,小少爺之疾病,我等確實沒有良方,辜負了王爺了”

“唉,我孫兒之病本王也清楚,與諸位無關,諸位遠道而來,本王感激不盡”,言罷雙手抱拳行禮。

幾位醫師亦是趕忙回禮。

然而就在此時,遠處突然吵嚷了起來,李蒼梧聽到似乎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老王爺,老王爺,老道我可以治小少爺的怪疾呀”

一個邋里邋遢的道士模樣的人,舉著個破爛算命幡,上邊鬼畫符一樣的圖畫,看著人陣陣不舒服。

老道士好像瞎了一隻眼,少了一條左臂,走路一瘸一拐的。被遠處的王府侍衛擋在了外邊,這一會功夫已經引得不少路人圍觀。

看著遠處的吵嚷,老王爺李蒼梧對著身側眾人道了一聲歉,向前走了幾步。

“去,把那個道士給本王帶過來”

身側兩人閃身而出,過去將那道士一左一右的架了過來。

“老道,你說你有法子治我孫兒的病?”

“王爺,本道聽聞小少爺天生痴傻,缺了三魂兩魄,本道乃天上”

話還未說完,李蒼梧已是轉身離去。

“趕出去”,淡淡的聲音傳來。

“王爺,王爺,你信我呀,我真的有辦法治小少爺的病呀”,聲音越來越遠。

“哎呀真的是,什麼人都想著來哄騙老王爺的銀錢”

“是呀,這王府開出的價碼也太高了,要不是這些年看到那些騙吃騙喝的人被揍的慘樣,我都想去試試了,說不得我能治好小少爺的怪疾呢?”

“你別說了,快去試試吧哈哈”,周圍的人起鬨道。

這時王府的侍衛也朝眾人走過來。

“散了散了,都散了,有什麼好看的,再有敢像那老道一般來王府招搖撞騙的,小心你們的腦袋”。

眾人就此一鬨而散。

沒有人注意到,老王爺李蒼梧的身軀微微顫抖,袖袍裡的雙手緊握成拳,指甲都掐入了掌心的肉裡。

遠處,那個老道還在吵嚷,卻被兩個侍衛一把扔到遠處一個小巷子的地上,摔得齜牙咧嘴的直哼哼。

“死遠點,再敢來王府招搖撞騙的,我打折你那條好腿”。

說完頭也不回地轉身返了回去,行了數十丈,腳步確實越走越快,眼眶微紅,眼裡多出了不少血絲。

不過都沒有人注意到。

小巷口,歇了一會兒後,老道士撿起多出幾個腳印兒的破幡子,一瘸一拐的離去。

不遠處,一個身著麻衣的面相普通行人,看著老道離去,也緩緩的跟上……

老道士走的很慢,一直走了幾個時辰,到了天黑才走到了城北的一處破破爛爛的貧民窟。

那是一個在垃圾堆旁的一個破茅草屋,看上去也有些年頭了。

進門之前,有個地痞一樣的小青年,從旁邊走過。

他吆喝到“劉二狗,你又出去騙錢啦,看樣子被人揍了吧哈哈”!

老道無力的回道“哼,你才被人打呢,老道看你印堂發黑,眼看就要大災臨頭”

“哈哈,打小就聽你這麼說,老子還不是好好的”,他頭也不回的走著,聲音從遠處傳來。

遠處,後邊跟著道士的麻衣青年,正捏著鼻子,不久前踩到的一坨屎,讓他心裡直犯惡心。

他聽著眼前倆人的對話,吐了一口唾沫,心道真晦氣,轉身離去。

遠處的小流氓,手裡扔著一塊銀子,嘴裡唸叨著,“小爺我呀今兒麼真高興,這錢掙的是真容易,說兩句話就把銀子掙了,不對,過幾天還得給那個老傢伙收屍呢,真是個奇怪的傢伙,還活著呢,卻說什麼讓我過幾天去了給他收屍,別人都是落葉歸根入土為安的,他卻讓我給他一把火燒掉,真是個奇怪的傢伙……”

小屋裡,老道士顫顫巍巍的進來,在茅屋的破洞裡看著麻衣青年遠去,而後倚靠在了一處鋪著些幹稻草的牆角,慢慢的蹲下。

對著定北王府的方向,喃喃道“老王爺,保重,小少爺,早日,早日醒來呀,你是王府唯一的希望了……”

他的頭重重的低了下去,再也沒有了呼吸。

他破爛的道袍下,身上密密麻麻布滿了傷口,很多都已潰爛,上邊佈滿了泥土,他用泥土,敷在了傷口止血,而今多已潰爛,很難想象,他是怎樣堅持到了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