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呼吸間,已經被拖垮的殺手被權律收了命。

看著已經倒在地上的男子,白衣上已經濺上了斑斑血跡,束好的烏髮凌亂的披散,抬頭間,他朝宇文惠再次看來。

清淺細長的眉微皺著,漆黑的雙眼直直盯著她,過於白淨的臉,高挺的鼻,緋色的薄唇,這麼一組合,竟似那九天無慾無求的謫仙。

“公主。”權律利落地前來複命,“那人如何處置?”他指了指遠處地上的人。

宇文惠回過神,“就送福安寺吧,佛家淨地,想來也會安全些,讓人好生招待,你親自去。”

她再次掃了對面那男子一眼,放下了簾子。

那男子雖穿著簡單,可是周身氣度不凡,想來身份不同小可,又被人緊緊追殺,宇文惠不想去深究,離那個時間很短了,她不想節外生枝。

讓權律親自去安排到福安寺,若是有事也不會牽連到自己,若真是尋常人等,待傷好自行離去,便最是好的。

“清歡,翠蘿,把你們所瞭解的關於周邊國家的事情,都講給我聽聽。”

這一路回去時間說長也不長,說短也不短。宇文惠暗道自己十六歲前只是一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公主,之後便跟著司徒裘在大隋的高官中游走,周圍國家的局勢她是知道的甚少。

平安回宮之後,見到雙親,宇文惠自是喜極而泣,感動之餘,她更加憎恨奪取屬於這一切的司徒茂。

“父王,女兒思慮之後,覺得這壽禮著實不妥。”雖久別重逢,不勝歡喜,可她沒有忘了這個問題。

“哦?”大施之王宇文鳴笑眯眯的摸著鬍子,扭頭看向了妻子聞人羽。

“惠兒,你覺得這有何不妥的地方?”聞人羽問道。

宇文惠將自己思慮的一一道來,便離開了,之後夫妻兩人就陷入了沉思。

上輩子宇文惠並沒有在意父王的壽禮,興許真的因為這個芥蒂,司徒羈才心懷叵測,而司徒茂為了討自己父王開心,屠殺了整個大施國也不是不可能,畢竟泱泱大國,如果得到君主的歡心且證明了自己的能力,那立儲也是佔盡了先機。

“我看既然司徒羈性格多疑,投其所好也會被人做文章,不如就送些無關厲害的玩意兒,既不張揚,又不會顯得小氣就好。”片刻後,聞人羽緩緩說道。

“也只能這樣了。”宇文鳴點點頭,“我看這次回來,惠兒的脾性變了好多,也是時候讓她多歷練歷練了。”

“我們也就這麼一個女兒,幹嘛還這樣折騰,你要是想要兒子,就再找別的女人生吧。”聞人羽說著就扭過頭暗自垂泣。

自從生了宇文惠之後,聞人羽就受了大創,很難再孕,這一直是她心頭的一根刺,聽到丈夫說要歷練自己的女兒,自己心疼女子之於,又痛恨自己無能。

“好了,羽兒。”宇文鳴將聞人羽強攬在懷裡,“你又不是不知我心意,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我宇文鳴這輩子就要你一人,即便我們沒有兒子,也是我命中該絕,不是你的錯。”

“閉嘴,竟說些……惠兒,她還小,我捨不得她吃苦。”

“行,聽你的,我們回頭問問女兒她自己的心意。”

宇文惠徒步回到自己的雪穗宮後,便看見以往的飾物擺設和記憶中不無二致,一種慶幸和仇恨交織的複雜心情瀰漫心頭。

“公主,禁衛軍統領權律求見。”清歡輕輕邁步進來通報。

“讓他進來。”

權律親自去福安寺將那男子安頓好後,就立即回來向宇文惠覆命,在他看來,公主年齡尚小,且能處變不驚,和之前目空一切,孤芳自賞,從不聞世事的行為相比,很是難得了。

“此番辛苦你了。”宇文惠澹澹開口。

“屬下不敢。”

“權律,讓你來我殿前做事,你可願意?”宇文惠沉默片刻之後,吐出一句話。

權律的武功高強,且服從命令,把他留在自己身邊做事,是個很大的助力。

“這……”權律也愣住了,濃黑的眉頭輕皺,換成平常,他最多以為公主在開自己玩笑,可經過此事之後,他不知要如何抉擇。

“你不用著急,我給你兩個月的考慮時間,父王那邊,不會為難你。”

“是,屬下告退。”

回宮的這一個月,宇文惠沒有閒著,她也根據些書籍和宮人們的隻言片語知道了些這片大陸的情況。

天悅大陸面積很大,可是有很多地方不適合人們居住,所以一些小國家都零零散散的分佈在各處,像鯖國,大署國,爾雅國,還有一些群居的不知名部落。

大施可謂後起之秀,位於大陸東南側,建國不到一百年,中等大小的國家。相比之下,大隋橫跨中部大陸,無論從佔地面積、人力、財力、物力、軍事方面都是最強的。

大隋每年享受各個國家的供奉,也不隨意攻打某個小國,處處彰顯著自己大國的風範。

大隋王數得上號的王子有三個,大殿下司徒哲,二殿下司徒茂,四殿下司徒清,和龐大的後宮美人相比,司徒羈的後代確實不多。

一方面,民間傳言司徒羈不喜女孩,生了女孩的後宮嬪妃要麼被處死要麼被丟進軍營充當軍妓,有些宮嬪生下女孩都是自己偷偷含淚處死,所以大隋沒有公主。

另一方面司徒羈性情暴虐,能活下來的宮嬪也是幸運,可司徒羈的後|庭女卷只多不少,可見司徒羈有多麼貪圖美色。

這天,宇文惠去請安回來路過尚書房,聽見幾個從裡面出來大臣在小聲議論著大隋的七殿下在給司徒羈賀壽路上被暗殺的訊息。

“……聽說這七殿下長得一副謫仙的好模樣,因著有腿疾,被大隋君王厭棄,扔在鳥不拉屎的荒涼封地,這回是徹底歇了……”

宇文惠沒有聽見後面議論什麼,只是她現在想確定那個人,究竟是不是司徒修,這個名不經傳的七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