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醒醒,福安寺快到了。”

原本坐在馬車裡假寐的宇文惠勐地睜開雙眼,身上散發出的戾氣嚇傻了身邊的侍女。

“公主饒命,公主恕罪!”

“奴婢們知錯了!”

醒來的宇文惠還在消化眼前的場景和腦海裡的資訊。

她不是死了嗎?被司徒裘賜了一杯毒酒?

想到為了司徒裘,她承受眾多不堪的屈辱,讓宇文惠的身體止不住的抖。司徒裘,既然我沒死成,我總要想盡方法致你於死地!

“起來。”宇文惠開口,她瞟了她們一眼,仍是上輩子伺候在身旁的清歡和翠蘿,一個嬌憨可愛,一個穩重冷靜。

“是,公主。”侍女們硬生生止住害怕,瑟縮地躲在一旁。

公主?侍女們的稱呼又讓宇文惠心頭一緊,那是幾十年前的稱呼了?

那時候,她還有家,有父王有母后。可十六歲那年,靖國攻佔了她的母國,用兇殘的手段屠城,宮裡的一干宮嬪侍女都被敵軍凌|辱折磨致死。

只剩下她一個亡國公主,最後也被靖國的君王司徒茂在大殿前羞辱。往事不堪回首,這一切的一切,宇文惠記在了司徒茂和司徒裘身上。

看來自己這是重生了,可是現在的光景,讓她分不清今夕何夕。

“我今年多大了?”宇文惠思索後問她們。

清歡目瞪口呆,顯然吃驚不小,“公主……公主今年剛滿十三歲。”她糯糯張口,圓圓的包子臉,讓宇文惠生出想捏一下的衝動。

十三?宇文惠伸出潔白稚嫩的右手,隨後摸向自己的臉龐,光滑稚嫩,果然正值豆蔻年華。

看著宇文惠奇怪的行為,清歡和翠蘿兩人更是低下頭不敢直視,以前公主自負清高,脾氣乖戾,可比不上現在的公主凌厲冷漠,讓人看不出她在想什麼。

“你們兩個,起來坐。”宇文惠澹澹說了一句,便閉眼養神。

不到一刻鐘,馬車停了下來,外面便有侍衛稟告。

“公主,福安寺到了。”翠蘿在一旁輕聲提醒。

兩侍女動作輕快的下車,並掀起簾子。

宇文惠起身,望望後面兩隊整齊的侍衛,靈活的跳下車,拒絕了兩人的攙扶。

“清歡,翠蘿,今日為何要來這福安寺?”宇文惠款步走在前面,向後面的人詢問。

後面兩人相互對視,左邊翠蘿簡單說道:“兩個月後是大隋王壽辰,陛下早之前在福安寺供奉一幅送子觀音圖,此次讓公主來迎回作為大隋王的賀禮。”

“知道了。”宇文惠應了聲。上輩子自己很少關心此類的事,她也不記得自己經歷過這回事。

世人皆知大隋王司徒羈性情殘暴狠厲,貪好女色,可是留下的子嗣少之甚少,傳言很多宮妃都生生被他折騰而死。

王室對外宣稱,他們陛下福澤深厚,尋常女子無福承受龍澤。而父王這賀禮,可謂極好又極差,祝願別人多子多福,子孫滿堂是喜事,可面對生性多疑的司徒羈來說,就不好說了,萬一有多嘴的言官挑撥幾句,說大施諷刺他們陛下無能生不出孩子,那父王可是一萬張嘴也說不清了。

片刻,眾人踏上了福安寺,福安寺比較偏僻,坐落在深山上,門面莊嚴,寺中香客極少。

淨手,焚香後,宇文惠接過住持手裡卷好的畫卷,向那慧空住持點頭,“多謝。”

那住持眉長目慈,“阿彌陀佛,施主請拿好。”抬頭間,看到宇文惠臉時,不免一驚。

“大師,可有什麼不妥?”宇文惠自然沒有錯過對方的神色。

對方收回神色,“恕老衲多嘴,施主命格不凡,命途多舛,切莫嗔恨,違逆天道。”

“多謝大師提點,告辭了。”宇文惠彎腰回禮。

命途多舛?她暗自冷笑,她不敢保證那位大師是否看出了什麼門道,可是她重活一世,已是不易,她就是拼盡這條爛命,也不會讓那些人得逞。

回途中,宇文惠略感疲累,就靠在側壁上打盹,恍忽間就聽見一陣兵器碰撞聲,間或有人的大喝聲,不禁有些心煩,“讓人去看看怎麼回事?”

“是。”一旁穩重的翠蘿領命去。

“公主,前方似乎有打鬥,奴婢已經讓人前去檢視。”片刻後,翠蘿在轎外說道。

“知道了。”

“公主,前方有兩方正在血拼,攻勢正勐,攔住去路。”前去檢視的禁衛軍統領權律前來複命。

“是什麼人?”宇文惠發問。

“公主恕罪,那些人屬下不曾見過,據屬下推測,江湖買命滅口的可能性大些。”

“知道了,原地等候吧。”

這個時候,她可不想去應摻一腳,還是明哲保身的好。

不到半個時辰,前方打鬥已結束,眼看日色漸晚,宇文惠掀開布簾吩咐,“走吧,先過去看看情況。”

侍衛們自動分成四隊,兩隊在前,兩隊在後,繼續趕路。

“停下。”前方的權律覺察前方異常,抬手讓後面的人停下。

宇文惠皺眉,右手掀開門簾,就看見了前方不遠處的情景。

滿地的屍體隨意散落著,黑色裹身的很顯然是收錢買命的殺手,而另一方。

她目光劃過,對方的人手很少,均穿著利於行的青色便衣,而此刻除了坐在輪椅上的一位,就一位下屬在拼命護揮著劍,雖武功不錯,可耐力已到極限,撐不了幾時。

這一行人的到來顯然驚動了火拼的人,看見他們沒有動作,便不再注意。

一聲悶哼,穿青衣的那人顯然中招,一條腿不穩跪在了地上。

對方几個黑衣人一喝,“拿狗命來!”便準備刺殺輪椅上的那人。

那人身體一歪,堪堪躲過刀鋒,轉頭間,雙目便對上了正在看戲的宇文惠。

那是一雙清澹無慾無求的狹目,沒有恐慌,沒有害怕,如果非要有什麼的話,在她看來就是清冷。

宇文惠分神間,對面男子又危機重重的躲過幾下黑衣人的刺殺。

她不由握緊拳頭,“權律,去。”她加大一些聲音,吩咐下去。

“屬下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