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吃飽了以後,看著那邊神態放鬆自然的江卿顏,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她倆的關係並不算太親近,而且她昨天故意那麼說她,此時的江澄也有點後悔。

沉默了一會,江澄開口解釋:“昨天,就是怎麼說呢,我並不是想針對你。”

江卿顏看著手裡的《十宗罪》,也沒抬頭,而是輕飄飄的回了一句:“借題發揮是吧。”

其實在剛開始江澄故意針對她的時候,江卿顏也沒想明白,畢竟在原主的記憶裡,對江澄的印象還不錯,兩人互不干涉,甚至說還有點同病相憐的感覺。

江老夫人是個極好面子的人,就算再不喜歡原主,也會在有外人面上裝出一副和藹可親喜歡原主的樣子。

江澄之前也沒什麼太大的反應,今年卻像是個炮仗一樣。

江澄一臉苦悶:“你平時不在,不知道我經歷了什麼?這都二十一世紀了,大清早亡了,那老太婆沒裹小腳裹小腦了,非要讓我跟誰聯姻定什麼親,我才十二啊!!!!”

聽到這話江卿顏也開始詫異起來:“聯姻定親?”

“是啊,我和江澈不上的私立學校麼,那裡吧咱家這個情況也就處於中游,不上不下的,剛開學老太婆就給我一個名單,班裡哪個同學的家庭條件怎麼樣什麼的讓我記住,名義上是教我怎麼去為人處世,實際上就是讓我討好這些條件好的同學,那老頭子也預設了,你看哪家的老頭老太太閒的沒事做,教孩子這些么蛾子的。”

江卿顏聽到這也覺得有點無語,人果然不能太閒,同時為江澄平時的處境默哀。

“那江澈不用麼?”

“江澈?那老頭老太太啥德行你還不知道麼?把江澈當眼珠子似的,能捨得用這點‘小事’煩他?”

江卿顏聞言也輕笑:“那你能怎麼辦?要不你跟我去我家住去?再換個公立學校。”

“我不去,我去了我媽那性格,在這家裡還有活路麼!”

江卿顏點頭,其實剛剛她也只是說說而已,就算她同意外婆也同意,江家也不能讓江澄住到她家裡。

江澄好像被憋久了,總算有個人能說話的人了,一股氣將江家二老平時作的妖都跟江卿顏說了,江卿顏對於這兩個老的有了個更清晰的認知。

江卿顏也就靜靜地聽著,偶爾贊同或點頭,江澄也不需要她回應什麼,她要做的就是當江澄的臨時樹洞而已。

經過這麼一件事,江卿顏和這個妹妹的關係好了不少,江澄也願意管她叫姐了。

臨走之前江卿顏把自己的平板留給江澄。

江澄的手機是最老式的諾基亞,她房間裡但凡是能玩的電子產品都被拿走了,這諾基亞還是黃色螢幕,只能玩貪吃蛇的那種。

即使這樣江澄用最古老的手機玩最簡單的遊戲也沒想過要跟江家二老妥協。

“把平板藏好了。”

“知道了知道了,謝謝姐。”

江澄喜滋滋的拿著平板,連上了自家wifi,開始下起來遊戲。

江卿顏在她房間裡看《十宗罪》看上癮了,姐倆兒就一個靜音玩遊戲,一個窩在沙發裡看書。

到了晚上十一點多,江卿顏才把這書放回原位,跟江澄道別回了自己的房間洗澡睡覺。

第二天吃完了早餐,江卿顏就以學習為名,要去上補課班,江父大手一揮,直接幫她聯絡了家教。

此時正是寒假,差幾天就要過年了,家教難找,但終歸是找到了。

家教是江城本地的大學生,能這個時間來做家教的,一是江父給的價高,二是家庭條件確實是差了一些。

來的人是一個頗為秀氣的男生,跟江卿顏一樣帶著一銀框眼鏡,高挑清瘦,上身白色長袖衛衣,下身是一條洗的微微發白的牛仔褲。

男生叫周禮,在讀大三。

兩人互相介紹了下姓名,就開始上課了。

江卿顏想補的是高一下學期的課程,先從他擅長的高一學科開始。

他在講課時極為認真和熟練,在學新的內容時如果江卿顏不能理解的,也會一遍一遍不厭其煩的去教,態度很好,且嚴肅認真,很顯然假期兼職家教的經驗很足。

上午上四個小時課,江卿顏覺得不錯,在徵得周禮的意見後,江卿顏跟江父說,下午要追加兩個小時的寒假作業輔導。

對於江卿顏學習上的要求,不論是江父還是江家二老都算是有求必應,畢竟江家真不差這點家教錢。

上了三四天,孫姨跟江卿顏問周禮教的怎麼樣,她也想讓周禮再加一節課,給江澄江澈補補初中的內容。

江卿顏說周禮講的很不錯,孫姨也不知道跟周禮說了什麼,最後變成了八點到十二點江卿顏學高一下學期的課程,中午吃過飯後下午一點到三點是江澄江澈初中補課時間,晚上六點到八點是江卿顏的高一寒假作業輔導。

周禮正好吃住在江家。

在得知安排後江卿顏很是詫異,孫姨悄悄告訴江卿顏:“周禮這孩子是孤兒,上大學靠助學貸款,這樣安排他能多賺點,而且在咱家吃的住的也好一些。”

江卿顏點點頭,就同意了孫姨的安排。

正好,下午空餘的時間寫作業,寫完作業晚上正好批改鞏固知識。

江卿顏同意了,但江澄江澈可就慘了。

兩人因為江卿顏的愛好學習吃了瓜落,也跟著放假補課,苦不堪言。

江卿顏和江澈這個弟弟也只是保持著基本的禮貌,關係還沒有和江澄好,在江澈得知是江卿顏主動找家教讓他在家還要學習,對她連基本的禮貌都不維持了,平時在江家遇到她,就當沒看見一樣直接離開。

一起吃飯的時候也是這樣,基本不交流,但凡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江澈討厭她,但都沒人管。

江老爺子和江老夫人或許看出,或許沒看出來,反正江澈對她不滿也不會像江澄一樣,直接在飯桌上吐槽,引得兩個老的訓斥。

不僅飯桌上吐槽,私底下江卿顏去她屋子裡看小說時也會被狠狠吐槽。

江卿顏只是問她:“你想當刑警不能只靠看刑偵小說犯罪小說吧?”

江澄這才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只能乖乖的上週禮家教課了。

對於這件事江卿顏覺得自己其實挺無辜的,補課這事是她引起來的,但真正想讓他們跟著一起補的,是孫姨啊!

不過江卿顏對江澄江澈的態度也不太在意,還是該學習學習,該吃飯吃飯,在江家過得也還算愜意。

江家的這些親戚應該是要來江家過年的,所以不僅沒走,反而陸陸續續又來了一些。

有這些親戚在,江家二老還是要保持著和藹大家長的形象,對於江卿顏這個學習好又聽話會裝乖的孩子,只要是合理的要求,基本上是有求必應。

因為家裡人多了,孫姨每天忙的腳打後腦勺,為這一家人忙前忙後的,還要記得每個人吃什麼不吃什麼,有什麼忌口。

江卿顏偷偷問過江澄:“你媽每年過年都這麼辛苦麼?”

“何止過年啊,只要是個什麼節的,來人就要忙。”

江卿顏實在是不理解孫姨到底是怎麼個想法:“所以孫姨沒有怨言麼?”

江澄白了江卿顏一眼,沒好氣的說:“偶爾有抱怨,但大多數時候樂在其中,我上次勸我媽和爸和兩個老傢伙分家,分開過,爸倒是沒說什麼,還問我媽想不想出去住,我媽說爸是獨生子,孝順父母應該的,這事就揭過了,事後我媽不小心說漏了嘴,被老頭老太太知道了,我又被一頓訓,說我不孝順,養不熟,白眼狼,攪家不寧,只能說,她是我媽,我尊重祝福她吧。”

江卿顏第一次對一個十二歲的孩子豎起大拇指,江澄真的,清醒的很。

江澄又嘆氣,略帶羨慕的看著她:“姐我有時候挺羨慕你的,你媽媽至少是人間清醒,看到這家不值得果斷跑了,我媽呢,樂在其中,而我想跑都跑不了,我跑了我怕我媽會累死在這個家。”

江卿顏沒想到江澄還會羨慕原主有江母,她很好奇原主醒了以後看到這段記憶會怎麼想。

之前原主跟江母的關係僵的呦。

江卿顏沒法跟江澄吐槽江母,只能尷尬的笑了笑,轉移了話題,問她寒假作業的事。

一說起寒假作業,江澄又瞪了江卿顏一眼:“姐要不是你捲來捲去的,我完全可以等開學前兩天,幾支筆完成一個奇蹟的,反正老師也不會真的去一個一個查寒假作業。”

“想想自己刑警的理想,就放下摸魚思維,好好規劃未來吧。”

“你真的跟我媽一樣囉嗦。”江澄不耐煩的擺擺手:“知道了知道了,我學就是了。”

時間很快就到了過年那天。

過年的時候江家的規矩更多,什麼時候掃塵什麼時候貼對聯,對聯怎麼寫,什麼時候拜年什麼時候吃年夜飯,反正從早到晚給安排的明明白白,滿滿當當的,這過一天年,比上班都累。

別墅區不讓放煙花,但別墅周圍的煙花絡繹不絕,江家的年夜飯終於到點了。

年夜飯還是從林家的酒樓訂的,林家酒樓專門送餐的車送到江家別墅裡的。

跟著林家送餐車來的還有林初。

江卿顏早早就在窗邊看著,一看到林家的餐車過來,就下了樓,穿上羽絨服出了門。

年夜飯是在晚上六點多送到的,天半黑不黑,因為剛下了一場大雪,地上的雪反光,給天映成了亮橙色。

林初下了車,和林家開餐車的司機一起從搬裝著年夜飯的保溫箱,就感覺眼前一亮。

江卿顏穿著白色的長款羽絨服,衣服裡面是一身紅白相間長款毛衣,襯得她整個人肌膚雪白的像冰天雪地裡的精靈。

兩個人有十多天將近二十天沒見了,卻沒有任何生疏的感覺。

林初看著她小跑過來,眼睛亮亮的,泛著暖光的眸中能看到他的身影。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兩人異口同聲,都用了這句當成開場白。

“小老闆,你認識這家人?”

司機滿臉原來如此的表情:“怪不得,天寒地凍的,你非要跟過來。”

林初的臉頰不知道是被凍得,還是被這句話臊的,滿臉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