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回房間之後,江老夫人狠狠地瞪了眼還站在那裡不知所措的孫姨:“還不快去管教管教你教出來的好女兒。”

孫姨連忙應是,跟親戚們賠了個不是,連忙也追著江澄回到了房間。

氣氛有些怪異,好在有眼力見的人連忙打圓場:“這年紀的孩子都這樣,處於叛逆期,大一些就好了,我家那個小崽子前幾天也鬧著離家出走,說什麼根本沒人懂他,現在的孩子,生活好了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唉,哪像我們那時候,吃的是窩窩頭,災荒年老樹皮都啃……”

“是唄,當年我上學的時候出門前還得掰兩畝地苞米,幹完活才讓去上學,不幹完哪都不讓去。”

“你們還好,咋的都有個學上,不像我剛上兩天,我媽就要我回家帶弟弟妹妹。”

“你可得了吧,我還不知道你,帶弟弟妹妹是一方面,當時你上兩天學就死活不去了,說什麼看著那些字就頭疼,學起來還沒有幹農活輕鬆,你是根本坐不住。”

“是啊,惠珍你啥樣我們還不知道,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

說完以後,眾人鬨堂大笑,江老爺子和江老夫人的臉色才緩和了許多,跟著加入了當年的回憶這些話題。

聽著眾人的談話,江卿顏才對江家的發展史有了個大概的瞭解。

江老夫人當年是地主家的小姐,十多歲之前是吃喝不愁,綾羅綢緞在身,丫鬟婆子的伺候著,十歲以後家裡就天翻地覆了。

而江老爺子家裡是三代貧農,按照當時的說法就是根正苗紅,當時江老夫人家想擺脫地主身份,兩人就到了一起。

所以這些親戚什麼的,雖然是江家的親戚,但也是江老夫人的同鄉。

後來時局改變,不分這些了,江老兩口日子過得才好了一些,江老夫人孃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藏了一些傢俬,開放以後黃金時期,用這點傢俬經商,賺的盆滿缽滿。

只是老兩口沒有經商的頭腦,完全是靠經濟爆發的東風,運氣使然,賠賠賺賺的,最後勉強混上箇中產階級。

倒是江父這個獨子不僅上了大學,還有頭腦,兩個老的雖然對於別人刻薄要求多,但對這個兒子可是全力支援的,房地產開發興起的時候,江父嗅到了商機,靠著江家的這點家底成功將江家的資產翻了幾翻。

其實最開始的時候江家兩個老的是滿意江母這個兒媳婦的,畢竟江母也是正經的大學畢業,還是學法的,人聰明大方還家境殷實。

只是結婚以後隨著江父的生意越做越大,就顯得江母的律師職業賺到的錢可有可無了,所以他們就勸剛生下原主沒多久的江母辭職當全職太太。

江母做為一個要強的自然是不肯的,而兩個老的見江母鐵了心勸不動,就開始作上妖了。

最終兩個老的就把江父江母作的離了婚。

江父當時事業正處在上升期,每天回家看到家裡雞飛狗跳的也頭疼,而有了江母的前車之鑑,江老爺子江老夫人挑兒媳婦的時候,就往乖了挑,最好是那種賢妻良母型別的。

他們覺得學歷越高想法越多,越難把控,所以孫姨這種就正合適。

只是將孫姨娶回家生了孩子後,時間一長,兩個老的又覺得孫姨不夠聰明,在生活的一些細節上和孩子的教育問題上都處理的不太好。

而且孫姨這麼多年照顧一家人照顧的慣了,在兩個老的眼裡,這孫姨就是除了會幹點家務活,什麼都不會,還沒眼見的家庭婦女。

加上江澄又是那樣個叛逆乖張的性格,老兩口把問題又都歸結為孫姨沒文化教不出好兒女上。

實際上江卿顏結合原主的記憶,發現小時候的江澄也不是這樣的。

在原主的記憶裡,江澄雖活潑好動,但還是挺善良的一個小姑娘,在原主被江老夫人江老爺子立規矩說教的時候也會幫她說話,在原主同樣被關在房間裡勒令反思的時候,偷偷給原主送過零食。

江卿顏聽著老兩口的吐槽和這些親戚的敘述,暗自皺了皺眉,她覺得對於江澄的教育問題上,老兩口才是應該反思和背鍋的人。

雖然有了江澈這個男丁,在老兩口眼裡應該是認為有了後,但不代表有了男孩以後這老兩口重男輕女的觀念就會發生改變。

那些雜七雜八的規矩,原主和江澄做不好不是被罰站關房間打手心,江澈做不好就是大器晚成,他們認為男孩子隨意一點沒什麼,女孩子卻要嫁人,規矩不好被人嫌棄,丟江家的人。

像這類雙標的事是時有發生。

物質上兩個龍鳳胎是一樣的,畢竟江老夫人小的時候就是地主家小姐,這輩子最窮的時候也不過是細糧變粗糧從來沒餓過肚子,所以在吃穿上還算大方。

只是養孩子只是吃好穿好就得了麼?

這些親戚和兩個老的聊了多久,江卿顏就在內心吐槽了多久,但面子上還是要過得去的。

反正她一年也就敷衍這兩個奇葩老人幾次,忍忍就過去了,真正受苦的還是江澄。

至於江澈,江卿顏都懶得吐槽他,跟原主的爸一個德行,只要關於家裡關係的話題,一整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不贊同不反對,這就是他們最大的態度。

等到了晚上這些親戚也不走,而是就住在了江家。

江家別墅空間大房間也多,再來一兩波親戚也住的下。

晚飯是在酒樓裡定好了送來的,飯桌上卻不見孫姨和江澄。

吃完飯後又說了會話,到了七八點鐘,這些人開始在客廳裡擺了兩桌,開始搓麻將。

江卿顏藉口回屋寫作業,就上了樓。

按照原主的記憶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江卿顏才鬆了口氣。

保姆和孫姨已經把她行李箱的東西整理好了,衣服放在了衣櫃裡,書本放在了書架上,帶來的其他亂七八糟的小東西也都給分門別類的擺好了。

這臥室很大,還有獨立的衛生間,落地窗視野開闊,開啟窗簾就能看到外面的花園。

雖然此時花園什麼花都看不見了,但別墅區的造景自然是好看的,高低錯落的地形起伏,竟然有種山的感覺。

屋子裡的雙人大床比她在外婆家的還大了一圈,藍粉色的被子,坐在床上鬆軟舒適,整個房間還散發著淡淡的花香。

仔細一看是床頭上擺著的鮮花散發出來的。

孫姨真的很細心,剛剛她開啟衣櫃時就發現衣櫃裡有很多掛起來用透明塑膠袋好好包裹的新衣服,顯然這是給她準備的。

她拿起來比了一下,都是些質量很好,款式好看又合身的新衣服。

江卿顏認為人沒有十全十美的,江母固然聰明好強能力也強,但她就從來沒有這麼細心的照顧過原主,其實包括外婆也是。

她們母女倆的性格都是大大咧咧的,優點好相處豁達內心堅定,但缺點也很明顯,就是不夠細心,原主覺得缺愛,江卿顏認為與外婆和江母有一定的關係。

孫姨體貼入微,照顧起人來無微不至,但太過卑微,把自己的姿態放的很低,時間長了人們就會忽視她的付出,把自己活成了一個免費的保姆。

如果原主在江家,由孫姨照顧長大,其實也會出現問題,很明顯江家的氛圍對孩子來說太過於壓抑了,特別是有兩個重男輕女的老人。

洗漱完畢以後,江卿顏將帶來的零食,堅果酸奶餅乾肉脯牛肉乾都裝了一袋在書包裡,然後把放在書桌上的平板也放在書包裡,才拎著書包出房間,去找了孫姨。

孫姨在得知江卿顏要主動給江澄補課以後很是高興,拿著鑰匙開啟江澄的房門,就讓她進去了。

趴在床上玩手機的江澄看到進來的是江卿顏後,將手機扔到一邊,把臉蒙到被子裡。

“你怎麼來了?是看我笑話的?”

江卿顏進了屋子,給門外的孫姨一個你安心吧的眼神,就將門關上反鎖了。

江澄的屋子裡有一塊很大的灰色毛絨地毯,毛絨地毯旁邊有個落地的橘紅色矮沙發,沙發旁邊還有個將近一米八的熊玩偶。

江卿顏也不客氣把腳上的拖鞋一脫,只穿著襪子就踩上了毛絨地毯,坐在了矮沙發上。

將書包裡的吃的往床上一倒,嘩啦嘩啦的聲音響起來,原本把頭埋在被子裡的江澄立馬側頭來看。

“你這是什麼意思?”

江澄瞪著眼睛看她。

江卿顏又拿出來平板:“還你吃的來了,吃不吃?”

“吃。”江澄麻利的從床上彈起,盤腿坐在床上,直接將豬肉脯撕開:“不吃才是傻瓜。”

江卿顏笑容柔和的看著江澄。

江澄一邊往嘴裡塞著豬肉脯,一邊說:“你別這麼看著我,怪滲人的,笑的跟我媽似的。”

江卿顏轉過頭去,開始抬手在沙發左手邊的書架上翻了翻。

江澄提醒她:“想看文學典籍資料都在明面上,想看小說漫畫往裡翻,翻完把明面上的書復位。”

江卿顏毫不猶豫的扒開明面上的書,手伸了進去,隨便摸了一本。

一看書名,哦豁《十宗罪》。

又隨便摸了一本《福爾摩斯探案集Ⅰ》。

一連摸了好幾本,什麼《死亡通知單》《餘罪》《全球十大頂級高智商犯罪》《心理罪》《時間的女兒》都出來了。

江卿顏捧著這些書,目光懷疑的盯著江澄。

“怎麼了,想當刑警不行麼?”

“哦。”江卿顏留下了那本《十宗罪》,將剩下的按順序放了回去,又將明面上的書擺放整齊:“挺好,挺有夢想的。”

然後她也沒多說什麼,開始低頭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