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我想練劍。”

亞瑟站起身,語氣堅定的讓寇格林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孩子,自打早上醒過來就心事重重的,怎麼忽然就要練劍了?

難道說,是看到普通人為了生存而掙扎的樣子,決心成為獵魔人了?

寇格林姆不禁有點擔心,之前他說亞瑟的年齡對於獵魔人試煉來說太大了,這不是句假話。

想成為獵魔人,需要經過數道危險的試煉,首先是用來增強力量和速度的抉擇試煉。

這項試煉需要在高強度訓練的同時節食,稍有不慎就會造成難以挽回的損傷。

至於接下來的青草試煉,寇格林姆不敢抱有任何僥倖——如果說前者還可以透過意志和藥劑征服,後者則完全是賭命。

在青草試煉中,學徒的身體將在誘變劑的作用下發生巨大而徹底的改變,即使是可塑性最強的孩子,十個裡面也只有三四個能活下來。

至於亞瑟,他的骨骼已經閉合,身體可塑性無限趨近成人,幾乎沒有可能活著透過青草試煉。

而沒有青草試煉帶來的反應速度、強化感官和各種抗性,他狩獵怪物的風險將是普通獵魔人的數十倍…

猶豫了好一陣,寇格林姆還是說出了自己的顧慮,希望對方能再好好考慮。

沒想到,亞瑟卻是灑脫的笑了笑:

“老師誒,我也沒說自己想當獵魔人啊,我只是忽然覺得這是個危險的世界,想要多點自保的能力而已。”

“是這樣嗎?”

寇格林姆覺得亞瑟有所保留,不過自己已經盡到了勸說的義務,剩下的全看對方選擇。

他指點了亞瑟幾個基本的劍術動作,見對方練的認真,就躺下休息了。

“呼,喝!”

次日一早,寇格林姆睜開眼,亞瑟還在窗外練劍。單看樣子,已經像個合格的劍士了。

他有些難以置信:

“你練了一夜?”

亞瑟擦擦額頭的汗珠,將鋼劍小心翼翼的插回鞘中,答道:

“沒有呀,我中間有休息的,後來雞叫了,我就想著趁您還沒起床再練一會兒。”

寇格林姆不信。

昨晚這小子還連劍都握不明白呢,現在劈、削、撩、刺幾個基本動作已經像模像樣了。

別小看這些基本動作,面對敵人時快一絲都是生與死的區別。

按寇格林姆估計,亞瑟雖然還到不了職業士兵的水準,但砍個土匪惡霸已經沒太大問題了。

嗯,自己當時花了多久才達到這個水平的?好像是兩週…

這小子一定是練了整晚才達到這種水平的!

呃,就算這樣,也是百裡挑一的劍術天才了!淦!

寇格林姆猜的大差不差——天賦方面。

或許是諾德人天生擅長使用雙手武器的緣故,只練了一個多小時,熟悉的字跡就浮現在了乾草垛上:

【雙手武器熟練度已提升,當前水準:學徒】

【上帝給了你兩隻手,你都用來拿武器了,夠種】

【契合度提升至30/100】

【獲得天賦:戰意吶喊-你的吼聲含有令人膽寒的狂怒,不敢直面這股怒火的敵人將陷入恐懼】

和上一次口才熟練度提升不同,雙手武器熟練度的提升感非常明顯,那感覺不是自己握著劍,而是劍成了手臂的一部分。

就是這個戰意吶喊不知道要怎麼使用,這異世界也沒有Z鍵啊…

雖然還有些疑慮,但亞瑟還是感到深深的喜悅。

沃克說霍佛村的故事時,他心裡湧起的不僅是對領主蠻橫行徑的怒,還有叫人喘不過氣的憂:

本以為有了金手指,隨隨便便就能成就傳奇。現在看來,更大的可能是還沒混出名堂,就被某個小貴族隨便找個由頭嘎了。

必須儘快提升自己的實力!

他就這樣強頂著身體的疲倦,一直練到肌肉抽搐的握不住劍,才不情願的睡了一會兒。

第二天,公雞還沒叫完第一聲,亞瑟就睜開了眼。

茅草低垂的屋頂,有熟悉的字跡緩緩浮現:

【你感覺休息過了,技能熟練度提升速度些微增加】

亞瑟腸子都悔青了。

我真傻,真的。

我單知道練劍可以漲熟練度,卻沒想到睡覺也能上buff。

離開的時候沃克還沒醒,他的妻子克萊爾倒是早早煮好了一大鍋熱粥,於是他們又留下幾枚銅盾當做住宿費。

不論是白果園還是霍佛都沒能買到足夠的補給,於是他們轉頭朝維吉瑪走去,希望能在那裡好好休息一番。

可惜,兩人還沒走出白果園領地的範圍,就被一夥農民堵住了。

這些村民的頭上滑稽的頂著木桶、水盆當做頭盔,可看看他們手裡的鋤頭和草叉,亞瑟又笑不出來了。

“就是他們!昨天來到村子裡的外鄉人!別讓他們跑了!”

“是獵魔人!我聽說獵魔人最喜歡拐賣小孩,波爾克一定是被他們拐走了!”

兩人大聲分辯說自己根本沒在村裡過夜,但村民們根本聽不進去,揮鋤頭就打。

寇格林姆側身閃開,手指勾勒法印試圖讓這人冷靜下來,卻激怒了剩餘的村民。

“好啊,竟然敢對我們使用魔鬼的伎倆!大家一起上,打死這兩個怪胎!”

一場混戰不由分說的爆發了。

寇格林姆身材高大,又揹著兩把長劍,吸引到的仇恨最多,一時間只能仗著動作靈活,在人群中躲來躲去。

而亞瑟這邊同樣不算輕鬆,雖然對手只有一個,但手裡沒有武器,也只能邊躲邊朝遠處巡邏的衛兵跑去。

逃跑中,亞瑟試圖使用戰意吶喊。

從‘啊’到‘吒’,連‘waaagh’都試過了,沒有任何卵用。

“你這怪胎,為什麼就是不肯乖乖去死!”

‘村民’手裡的草叉一下快過一下,恨不得當場刺穿鬼叫個不停的亞瑟心臟。

追與逃中,亞瑟跳上一道土坎,‘村民’卻沒留意腳下,絆了一跤,摔落了充當頭盔的木桶。

一張熟悉的臉露了出來——柯瑞。

“是你!”

亞瑟背後升起一道涼氣,瞬間想明白了所有事情,難怪那兩個衛兵像瞎了一樣,原來他們是一夥的!

憤懣和怒火像是積壓已久的火山,眨眼就衝破了胸膛。

一道宏大到不像人聲的吼聲從他的喉嚨迸發出來,就連周圍的空氣都為之震顫了。

柯瑞提著草叉剛剛追來,正好迎面撞上這道如有實質的吼聲。

他愣了不到一秒鐘,拋下草叉轉身就跑,在地上留下兩行溼噠噠的腳印。

這廝打架不行,跑路倒是飛快,亞瑟剛從地上撿起草叉,其人就已經逃到了衛兵的背後。

而另一邊,村民們好像聞到了史詩無敵至臻臭屁般轟然逃散,只剩寇格林姆的呆立在原地。

他弓著腰看向亞瑟,牙齒咬的格格作響,粗重的鼻息幾乎能吹散塵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