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五方臺論道
從坊市煉丹開始長生路 精緻小dv 加書籤 章節報錯
老鬼巷的石板路被連日陰雨泡得發漲,踩上去咯吱作響。
陳默披著蓑衣,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緊抿的嘴唇。
巷尾那間破屋依舊歪斜地立在那裡,木門上的鎖早就鏽成了廢鐵,輕輕一推便吱呀作響地開了。
屋內積著厚厚的灰,唯有鍛爐周圍還算乾淨。
那是他上次來收拾時特意擦拭過的。
他走到牆角,搬開那塊刻著古怪符文的青石板,底下露出個黑陶甕。
揭開甕蓋,一股寒氣撲面而來。
裡面靜靜躺著半塊銀白色的金屬錠,正是瘸老李交給他的霜雪銀錠。
“李老說這東西能讓流霜劍再淬一次……”
陳默摩挲著銀錠,指尖傳來刺骨的涼意,“只可惜我悟性太差。”
他將流霜劍從儲物戒中取出,劍身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青幽光澤。
“開始吧。”
陳默將火爐搬到屋中央,又從儲物袋裡掏出星沉砂,炎紋金核等輔料。
這些都是瘸老李留下的存貨,每一樣都夠外城散修搶破頭。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靈力微動,爐底頓時燃起幽藍火焰。
那是陽丹催發的靈火,比尋常控火術霸道數倍。
先投炎紋金核,待爐溫升至巔峰,再將霜雪銀錠切下一角,用靈力裹著送入爐中。
銀白色的金屬錠遇火不熔,反倒泛出層層霜花,與爐壁的赤紅形成詭異的對峙。
“坎位收三分,離位引七分……”
陳默低念著瘸老李教的口訣,額角的青筋微微跳動。
他試圖用控火術引導兩種極端屬性的材料融合。
可指尖的靈力剛觸及爐中霧氣,就被一股狂暴的寒氣彈了回來。
指腹瞬間結了層薄冰,疼得陳默倒抽一口冷氣。
陳默咬著牙,將《炎陽天訣》運轉到極致。
陽丹在丹田中急速旋轉,源源不斷地輸送著火靈力。
隨後他將流霜劍放入其中。
三個時辰後,爐中終於傳來一聲輕鳴。
他小心翼翼地掀開爐蓋,只見流霜劍懸浮在半空。
劍身覆蓋著細密的冰晶,原本的青幽色中多了幾分銀白,宛如覆雪的寒鋒。
“成了?”陳默心中一喜,伸手去握劍柄。
就在指尖觸碰到劍柄的剎那,劍身突然爆發出刺目的白光,一股難以言喻的劇痛順著手臂蔓延全身!
他像是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五臟六腑彷彿都錯了位,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濺在冰冷的劍身上。
“怎麼回事?”
陳默踉蹌後退,難以置信地看著流霜劍。
劍身的冰晶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碎裂,那些新增的銀白紋路里滲出絲絲黑氣。
隨後陳默像是想到了什麼,拿出瘸老李之前交給他的手冊一看,頓時眉頭緊皺。
這流霜劍目前正處於玄器與寶器之間,冊子上稱其為偽寶器。
比玄器強,卻離真正的寶器差了最後一步。
“是火候麼……”陳默捂著胸口咳嗽,血絲染紅了嘴角。
他想起瘸老李當初鍛劍時,總是用最溫和的炭火,哪怕耗費三日也不願加急。
那時他以為是老人性子慢,如今才明白那是對材料最極致的淬鍊。
流霜劍上的黑氣漸漸散去,卻留下了幾道無法磨滅的暗紋。
陳默伸手撫摸,能清晰感受到靈力在暗紋處的滯澀,就像人的血脈淤堵。
“也罷。”他苦笑一聲,將劍收入鞘中,“至少比玄器強上幾分,對付大比足夠了。”
......
夜色如墨。
陳默推開木屋吱呀作響的木門時,周雨薇正坐在桌前。
她的指尖捏著一張燙金請帖,眉頭微蹙。
“嚴家送來的。”她抬頭,將請帖推過來,“說是請你三日後在坊市中央的五方臺論道。”
“論何道?”陳默沒有著急拿起請帖,而是對著周雨薇問道。
“弱肉強食之說。”
陳默微微皺眉,拿起了請帖。
他指尖摩挲著紙面,忽然輕笑一聲:“倒是會挑時候。”
柳家之事剛了,嚴家便跳出來以“論道”為名發難。
明擺著是想借“弱肉強食”這個修仙界的“鐵律”,將他塑造成恃強凌弱的暴徒,壞他的名聲。
“去嗎?”周雨薇擔憂道,“這分明是陷阱,五方臺人多眼雜,他們若當眾發難……”
“為何不去?”陳默將請帖摺好收起,眼底閃過一絲冷冽,“他們想論道,我便陪他們論。”
三日後,五方臺周圍人頭攢動。
這處由整塊青石搭建的高臺,平日裡是坊市修士交換心得的地方。
而今日卻被嚴家裝點得肅穆異常。
嚴海闊一身錦袍,端坐於高臺左側的太師椅上,身後站著十數名嚴家修士,氣勢凜然。
陳默一襲青衫,獨自走上高臺時,臺下頓時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聽說嚴家主要論‘弱肉強食’,這不是明著針對陳掌櫃嗎?”
“柳家剛倒,嚴家就跳出來,怕是沒安好心。”
“噓……快看,內城的人也來了!”
陳默順著眾人的目光瞥去。
只見高臺右側的觀禮席上,果然坐著幾個身著玄色勁裝的修士。
他們的腰間玉佩刻著“趙”字,正是內城趙家的人。
陳默心中瞭然,這場論道,從頭到尾就是一場被編排好的戲。
“陳道友,別來無恙。”嚴海闊撫須開口,聲音透過靈力傳遍全場。
“今日請你來,是想與你探討一個修仙界的根本道理。”
“弱肉強食,究竟是天道法則,還是修士的藉口?”
他話音剛落,臺下嚴家修士便齊聲附和:“自然是天道法則!”
陳默立於臺中央,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
“嚴家主既提弱肉強食,敢問何為‘弱’,何為‘強’?”
“陳道友可知,六年前雲河坊市那場獸潮?”嚴海闊開口,眼神之中帶著一絲犀利。
“彼時外城修士死傷慘重,若不是我嚴家牽頭,組織修士抵抗,恐怕整個外城都要淪為妖獸的口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的老修士們。
“那便是弱肉強食的鐵證!”
“修為低微者葬身獸腹,實力強橫者才能活下來,這難道不是天道?”
陳默立於臺心,青衫被吹得獵獵作響。
“嚴家主只說其一,不說其二。”
他抬手指向臺下一個獨臂修士:“張老哥當年為護妻兒,以煉氣三層的修為硬撼二階妖獸,斷了一臂。”
“他修為弱,卻比許多縮在後面的高階修士更配談‘道’。”
獨臂修士猛地抬頭,渾濁的眼中泛起淚光。
嚴海闊臉色微沉:“匹夫之勇罷了!”
“若他識時務,早早投靠我嚴家,何至於此?”
“投靠?”陳默冷笑一聲,他指向臺下一個拄著柺杖的老修士。
“唐老在坊市擺攤三十年,賣的都是平價丹藥,從未欺過人。”
“按嚴家主的道理,他修為低微,是不是該投靠你嚴家,然後被你嚴家吞併家產?”
老修士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
嚴海闊語塞,隨即厲聲道:“一派胡言!修士當以求道為本,婦人之仁只會阻礙修行!”
“你若真憐憫弱者,為何不將玄墨丹鋪的利潤分給他們?”
“我賣的丹藥,比原先靈草閣便宜三成,這便是對弱者的體恤。”
陳默周身的靈力驟然爆發,青衫無風自動。
“嚴家主所謂的‘強’,便是讓弱者依附強者,任其驅使嗎?”
“那與圈養牲畜有何區別?”
臺下譁然!
嚴海闊猛地拍案而起,周身靈力翻湧。
“放肆!修仙界本就如此!”
“你玄墨丹鋪能有今日,難道不是踩著柳家、黑蛟幫的屍骨上來的?這難道不是弱肉強食?”
“我殺的是蘇邪那樣以活人煉丹的惡徒,滅的是柳乘風那等修煉邪功的敗類!”
陳默向前一步,目光如電。
“他們不是‘弱’,是‘惡’!”
“嚴家主混淆‘弱’與‘惡’的界限,莫非是想為自己日後吞噬弱小找藉口?”
“你找死!”嚴海闊身後的嚴家大少厲聲喝罵,竟直接祭出長劍,靈力裹挾著殺意直撲陳默面門!
這一劍來得突兀,臺下修士驚撥出聲!
周雨薇更是拔劍欲上,卻被陳默以眼神制止。
只見陳默指尖微動,一張“禁”字元憑空浮現,在劍尖三寸處轟然爆開!
無形的禁錮之力瞬間鎖住長劍,嚴家大少只覺手臂一僵,竟再也遞不出半分!
“論道便論道,動刀動槍,莫非嚴家理屈詞窮了?”陳默聲音冰冷,指尖再彈,一股靈力朝前散去。
嚴家大少如遭重擊,連連後退,長劍“哐當”落地,虎口鮮血淋漓。
嚴海闊臉色鐵青,卻強壓怒火:“豎子無禮!我兒只是一時激動……”
“激動?”陳默步步緊逼,周身氣勢攀升,“方才你說‘弱肉強食’是天道,此刻你兒技不如人,是不是該認栽?”
他忽然轉向觀禮席,目光精準地落在那幾個玄衣修士身上。
“還是說,有內城趙家撐腰,嚴家便覺得可以無視規矩,肆意妄為?”
那幾個趙家修士臉色驟變,沒想到陳默竟敢當眾點破!
嚴海闊徹底坐不住了,猛地起身,煉氣九層的威壓如烏雲壓頂般罩向陳默。
“一派胡言!今日我便替坊市清理你這攪局者!”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陳默忽然朗聲道。
“嚴家主可知,你口中的‘弱肉強食’,早在三百年前便被‘玄心真人’駁斥過?”
此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頓時安靜。
雲河坊市,雲河城乃至整個雲河地界能有今天,都是當年玄心真人的功勞。
數百年前,苗疆巫族入侵中原地帶,所到之處幾乎生靈塗炭。
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玄心真人挺身而出,救眾人於水火,這才有了今天的雲河城。
雲隨水走,水伴河流,一片安寧祥和之意,這便是“雲河”二字的由來。
如今陳默將玄心真人提出,在場的眾人無不震驚。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靈力灌注下字字如驚雷。
“抬手能鎮惡,低眉能護弱,此為強。若恃強凌弱,與苗蠻夷人何異?”
“這是當年玄心真人教導其弟子所言,如今正刻在城門旁的石碑上。”
“爾等都忘了麼?”
這句話如同利劍,瞬間刺穿了嚴海闊的氣勢!
臺下那些曾受玄心真人恩惠的老修士更是轟然響應,群起之聲一片。
嚴海闊的威壓竟被這股聲浪衝得潰散,他踉蹌後退,難以置信地看著陳默。
他怎麼也想不到,陳默竟能搬出三百年前的玄心真人!
“你……”
嚴海闊喉頭滾動,氣血翻湧,竟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陳默卻未停手,目光掃過全場。
“我陳默修道,不求欺辱弱小,但求守護本心!”
“誰若想以‘弱肉強食’為藉口行惡,我玄墨丹鋪,接了!”
話音落下,流霜劍驟然出鞘,青光沖天而起,竟然在空中劈開一道璀璨的弧光!
大道共鳴!
劍鳴震耳,竟讓嚴家修士齊齊跪倒在地,瑟瑟發抖!
觀禮席上的趙家修士對視一眼,悄然起身,連忙遁走。
嚴海闊望著那道青光,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不僅輸了論道,更輸了整個嚴家的未來。
陳默收劍回鞘,轉身走下五方臺。
篝火映照下,他的背影挺拔如松。
臺下修士自發讓開通路,眼中再無輕視,只剩敬畏。
周雨薇快步跟上,輕聲道:“你最後那句話,怕是要引來不少麻煩。”
陳默抬頭望向內城方向,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麻煩本就躲不掉。”
“與其被動應付,不如讓他們看看,我陳默的道,硬得很。”
......
回到丹鋪後,陳默差人去買了二品丹藥天元丹。
此丹也是聚集靈氣之效,但效果比之聚氣丹,那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有了紫心蘭和清心蓮子,配上輔藥,他可以在剩下這不到四個月內衝擊築基期。
雖然淬神訣修煉的不盡人意,還是無法煉製出二品丹藥。
但他可以去找古賢前輩,讓他幫忙煉製,屆時一舉成為築基修士。
這大比的三關,他將更有把握拿下。
大劫之後,整個東域的宗門修士都或多或少受了些影響,這倒是個好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