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水汽氤氳,絲絲寒氣沁入骨髓。

陳默盤膝坐於潭邊一塊光滑的玄冰之上,手中捏著一枚通體冰藍的寒水丹。

丹藥表面霜紋流轉,散發出的陰寒之氣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他雙目微閉,將寒水丹納入腹中。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的藥力順著經脈流轉。

陳默並指如劍,指尖縈繞著淡淡的白芒。

隨著他心念一動,《霜華劍訣》的心法在識海中流轉,周身的寒氣彷彿受到牽引,匯聚於指尖。

“霜落!”

低喝一聲,指尖白芒暴漲,一道凝練的冰藍色劍氣破空而出,直刺前方的水面。

劍氣入水,並未激起太大水花,而是瞬間凍結出一道晶瑩剔透的冰柱,深入潭水數丈。

這已是他修煉《霜華劍訣》的第十五天。

憑藉寒水丹的輔助和寒潭的天然環境,他對這門劍訣的領悟日益加深。

起初運轉時那種經脈刺痛,寒氣反噬的感覺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行雲流水般的順暢。

他一遍又一遍地演練著劍訣的招式。

冰藍色的劍氣在他周身飛舞,面板之上的數字在不斷地跳動。

【功法:霜華劍訣(熟練1/200)】

識海中的面板跳動,宣告著他對這門劍訣的掌握已邁入新的階段。

陳默停下動作,感受著體內流轉的水行靈力,嘴角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如今施展《霜華劍訣》,他已能做到收發由心,靈力損耗也大幅降低。

若再遇到當初嚴陽舒那般的對手,僅憑這門劍訣,他便有十足把握取勝。

......

回到木屋,陳默並未休息,而是盤膝坐於赤銅丹爐前。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引火符,指尖靈力微動,符紙上的“引火”二字瞬間亮起。

他雙目緊閉,意識沉入丹田。

陽丹在氣海中緩緩旋轉,散發出的熾熱靈力如涓涓細流般滋養著四肢百骸。

與修煉劍訣時的冰寒不同。

此刻他全身都籠罩在一股溫暖的氣息中,彷彿置身於烈日之下。

《炎陽天訣》的修煉依舊艱難。

每一次引導火靈力流轉,都像是在駕馭一頭桀驁不馴的猛獸,稍有不慎便會灼傷經脈。

但陳默毫不在意,憑藉著控火術的輔助,他一點點打磨著這門霸道的功法。

【功法:炎陽天訣(熟練92/200)】

面板上的數字緩慢跳動,見證著他的點滴進步。

不知過了多久,陳默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金紅色的火光。

他伸出右手,掌心騰起一團寸許大小的金紅色火焰。

火焰安靜地燃燒著,散發出驚人的溫度,連空氣都被灼燒得微微扭曲。

“是時候試試了。”

陳默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若只靠劍訣,陳默在功法比拼上幾乎沒有對手,可若是實戰...

僅憑藉他現在的實力,若是碰上那些個宗門子弟,勝算不大。

所以他想到將劍訣和炎陽天訣這兩種功法結合在一起。

就像當初殺王虎一樣。

他左手握住流霜劍,右手維持著那團金紅色的火焰,心念電轉間,同時催動了《霜華劍訣》和《炎陽天訣》。

剎那間,冰寒與熾熱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體內爆發。

流霜劍上瞬間覆蓋上一層厚厚的寒冰,而他的右手則被金紅色的火焰包裹。

兩種力量沿著手臂向中間匯聚,所過之處,經脈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呃……”

陳默悶哼一聲,額頭上瞬間佈滿冷汗。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兩股力量相互排斥、相互湮滅。

他的手臂甚至開始出現凍傷與灼傷的痕跡。

陳默盤膝坐在木屋的蒲團上,指尖縈繞著兩縷截然不同的氣息。

左手之上,一縷金紅色的火苗靜靜跳動,陽丹在丹田內緩緩旋轉,彷彿要將周遭的一切都焚燒殆盡。

右手握著流霜劍,劍身之上縈繞著淡淡的白氣,與左手的熾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空氣中甚至因此凝結出了細微的冰晶。

......

這已是他嘗試融合兩種功法的第二十多天了。

可無論他如何嘗試,兩種力量一旦相遇,便會如同水火般劇烈衝突。

輕則靈力紊亂,重則經脈受損。

就像此刻,他試圖將一絲火靈力注入流霜劍,劍身立刻發出了刺耳的嗡鳴。

白氣與金紅火苗在劍身上交織碰撞,產生了大量的水汽,讓整個木屋都變得潮溼起來。

“還是不行麼?”陳默皺著眉頭。

感受著手臂傳來的刺痛,那是兩種力量衝突產生的反噬。

他不甘心地再次催動陽丹,這一次,他沒有直接將火靈力注入流霜劍。

而是將其控制在指尖,細細感受著其中的狂暴與熾熱。

同時,他運轉《霜華劍訣》,流霜劍上的白氣愈發濃郁,散發出刺骨的寒意。

一熱一冷,一剛一柔,明明是截然相反的兩種力量,卻又都是天地靈力的不同體現。

“為什麼會這樣?”陳默喃喃自語,腦海中不斷回想著兩種功法的總綱。

《炎陽天訣》講究以力破巧,以剛克柔,如大日凌空,煌煌不可一世。

《霜華劍訣》則講究以柔克剛,以靜制動,如寒冬凝霜,潤物無聲。

“難道真的無法共存麼?”

就在陳默陷入沉思之際,指尖的火靈力與流霜劍上的寒氣再次不經意地碰撞在一起。

這一次,陳默沒有立刻將它們分開,而是凝神感受著兩種力量的變化。

他驚訝地發現,火苗在寒氣的侵蝕下並未熄滅,反而變得更加精純。

寒氣在火焰的灼燒下也未消散,反而愈發凝練。

兩種力量在相互毀滅的同時,似乎也在相互淬鍊。

“這是……”陳默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天地萬物,相生相剋。”

“可相生相剋……又同於一體……”陳默喃喃道,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逐漸清晰。

他一直試圖讓兩種力量和平共處,卻忽略了它們本身就是相互剋制的存在。

或許,真正的融合,並非是讓它們互不侵犯,而是要找到一個平衡點。

讓它們在相互剋制的同時,又能相互平衡。

就像陰陽兩極,看似對立,卻又缺一不可,共同構成了一個完整的整體。

想通這一點,陳默深吸一口氣,再次嘗試將火靈力注入流霜劍。

這一次,他沒有強行壓制兩種力量的衝突,而是引導著它們按照某種特定的軌跡執行。

他控制著火靈力的注入量,讓其與流霜劍本身的寒氣保持在一個微妙的平衡。

起初,兩種力量依舊衝突不斷,流霜劍劇烈震顫。

陳默的手臂被兩種力量反覆撕扯,鮮血滲出,染紅了衣袖。

但他沒有停下,而是不斷調整著力量的平衡。

時間一點點過去,木屋中的水汽越來越濃,又在瞬間凝結成冰,隨後又被熾熱的力量融化。

不知過了多久,流霜劍的震顫漸漸平息下來。

金紅色的火苗與白色的寒氣竟然在劍身上形成了一個奇異的迴圈。

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竟然形成了一種動態的平衡。

“成了!”陳默緊握著流霜劍的劍柄。

他嘗試著施展《霜華劍訣》的第一式“霜落”。

流霜劍上不再僅僅是純粹的寒氣,而是還裹挾著一層淡淡的金紅色火焰。

劍氣破空而出,所過之處,地面先是凝結出一層白霜,隨後又燃起了熊熊烈火,形成了一種詭異而壯觀的景象。

雖然這一劍的威力並沒有那種質的飛躍。

但陳默能感覺到,兩種力量的結合,讓這一劍的變化更加莫測,也更加難以抵擋。

相生相剋乃是大道至理,兩種力量的平衡,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該出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