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以算入神
從坊市煉丹開始長生路 精緻小dv 加書籤 章節報錯
玄墨丹鋪後院的修煉室,靈氣繚繞如霧。
陳默盤膝坐於蒲團之上,雙目緊閉,周身靈力形成的氣旋越轉越快。
他手中緊握著一枚天元丹,丹藥表面流轉著瑩潤光澤。
自五方臺論道歸來,他便將所有精力投入修煉。
距慶典大比只剩三月,突破煉氣九層已是迫在眉睫。
“呼……”
陳默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他一口吞下,天元丹化作一道暖流湧入腹中。
比起聚氣丹,二品天元丹的藥力更加磅礴精純。
順著經脈遊走時,所過之處傳來陣陣酥麻的脹痛。
那是靈力衝擊經脈壁壘的徵兆。
他運轉《元青訣》,引導著藥力向丹田匯聚。
【境界:煉氣八層(3769/5000)】
識海中的面板數字緩慢跳動,每一次增長都伴隨著經脈的撕裂般的疼痛。
陳默牙關緊咬,額角青筋暴起,汗水順著臉頰滑落。
修煉室的門緊閉,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周雨薇每日送來的飯菜總是溫在爐上,見他潛心修煉,從不多言打擾。
唯有那隻白玉貓時常跳上窗臺,冰藍色的眸子靜靜望著室內,彷彿在為他護法。
這般苦修持續了一月有餘。
這日清晨,陳默正欲吞下天元丹,只見丹田內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狂暴的靈力如決堤的洪水般衝擊著煉氣八層的瓶頸。
經脈傳來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
“就是現在!”
陳默心中低喝,狂暴的靈力竟硬生生將煉氣九層的門檻撕開了一道細微的缺口!
他拼盡最後一絲心神,引導著所有靈力向缺口衝去。
“咔嚓!”
彷彿有碎裂的聲響在識海迴盪,煉氣八層的壁壘應聲而破!
【境界:煉氣九層(108/8000)】
陳默猛地睜開眼,眸中閃過兩道精芒。
他體內的靈力奔騰如江河,比之先前何止強盛一倍。
他抬手一揮,流霜劍自動出鞘,懸浮於半空輕顫,劍身上的銀紋流轉著淡淡的靈光。
“終於……成了。”
他長舒一口氣,周身緊繃的肌肉驟然鬆弛,疲憊如潮水般湧來。
這一月的苦修耗盡了他的心神。
此刻的陳默只想倒頭便睡,可在瞥見桌案上的丹方時,又挺直了脊背。
紫蓮丹的輔藥清單還躺在那裡。
其中“血龍藤”與“凝露花”在坊市極為罕見,還需得親自去內城一趟。
……
三日後,陳默換上一身玄色勁裝,再次踏入內城。
相較於上次,如今的他周身氣息沉凝如淵。
煉氣九層的修為雖未完全穩固,卻已足以讓內城修士不敢小覷。
聚寶閣的夥計見他進來,忙不迭地迎上前:“玄墨道友,您來了!”
“血龍藤與凝露花有貨嗎?”陳默直奔主題。
夥計臉上露出難色:“血龍藤尚有存貨,只是凝露花……昨日剛被趙家公子買走了。”
陳默眉頭微蹙。
又是趙家?
“他買去做什麼?”
“說是要煉製‘赤心丹’,給大比備著的。”夥計壓低聲音,“聽說趙公子為了這次大比,囤積了不少稀有藥材。”
陳默指尖輕叩櫃檯,目光掃過貨架上的藥材:“血龍藤我要了。”
付賬時,季閣主從內堂走出,手裡把玩著一枚玉簡:“玄墨道友這是要煉紫蓮丹?”
陳默不置可否。
季閣主哈哈一笑,將玉簡遞過來:“這是凝露花的培育秘法,或許能幫上道友。”
“凝露花在雲河山巔常有生長,玄墨道友不如去那裡一看?”
陳默接過那玉簡,對著季閣主抱拳謝道:“多謝閣主。”
古賢前輩剛好在雲河山,屆時他便可以求古賢前輩煉製,一舉突破築基期。
那季閣主拍了拍陳默的肩膀,“玄墨道友,這大比準備的如何了?”
“若是煉製紫蓮丹材料不夠,清心蓮子和紫心蘭我這裡還有。”
陳默沉吟了一會,隨後問道:“閣主知道我要煉紫蓮丹?”
“自然。”那季閣主摸了摸鬍鬚,“不過這一切都是城主大人的意思。”
“城主大人?”陳默微微一愣,他不明白二者有何聯絡。
季閣主看陳默不說話,又是哈哈一笑道:“玄墨道友,五嶽宗大劫,可否與在下一述?”
陳默想了想,隨後點了點頭。
“五嶽宗大劫,始於一場陰謀。”
他從五嶽宗大比的幌子說起。
講到鎖魂針控制修士煉製傀儡的殘酷,再到雲清風妄圖以萬靈精血喚醒黑水玄蛟殘魂,試圖開啟妖域通道的瘋狂。
再到周玄子燃燒神魂佈下萬符鎖天陣,古賢前輩祭出斬蛟劍鎮壓玄蛟,還有那些為阻止浩劫而犧牲的修士……
樁樁件件,都被他平靜地敘述出來,彷彿在說一段與己無關的往事。
“最終,雲清風伏誅,玄蛟殘魂被重新鎮壓,但我師也……”
陳默頓了頓,繼續說道:“修士死傷過半,五嶽宗淪為一片廢墟。”
季閣主靜靜聽著,渾濁的老眼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似有惋惜,又似有了然。
待陳默說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滄桑:
“玄墨道友可知,化神期之所以能稱之為‘神’,並非僅僅因為靈力強橫。”
陳默眉頭微蹙,示意願聞其詳。
“煉氣築基金丹,皆在打磨己身,積累靈力。”
“元嬰則是神魂蛻變,初窺天地。”
“而化神……”季閣主指尖在空氣中虛點,似在勾勒某種無形的軌跡,“化神重在意境。”
“意境?”
“不錯。”季閣主點頭,“是對天地規則的感悟,是與大道共鳴的契機。”
“有人以劍入神,劍出便是天地意。”
“有人以丹入神,丹成便合自然律。”
“而我們雲河城的城主李天雄,是以‘算’入神。”
陳默心中一動,有些不解的開口道:“以算入神?”
“正是。”季閣主眼中閃過一絲敬畏,“城主大人的‘算’,並非卜卦問卜那般粗淺,而是推演天地氣運,洞察因果脈絡。”
“天地如棋,萬物為子,在他眼中,世間大事的走向,宗門興衰的軌跡,皆有跡可循。”
他頓了頓,繼續道:“五嶽宗之事,城主大人早在多年前便有所推演。”
“他算出雲河山有兇物出世之兆,算出五嶽宗氣運紊亂,甚至算出了最終會有高人出手鎮壓浩劫……”
“雖細節略有偏差,但大致脈絡分毫不差。”
陳默恍然,難怪城主府會突然關注自己,原來早有鋪墊。
“可唯獨你,玄墨道友。”季閣主話鋒一轉,目光落在陳默身上,帶著一絲探究,“城主大人算遍了與五嶽宗相關的所有修士,卻唯獨算不透你。”
“算不透我?”陳默愕然。
“是。”季閣主肯定道,“你的出現,你的軌跡,你的未來……”
“在城主大人的推演中,始終是一片混沌,彷彿被某種力量遮蔽,又似你本身便是那變數中的變數。”
季閣主拿起桌上的茶壺,給陳默續了杯茶,笑道:“以城主大人的境界,越是算不透的存在,便越會引起他的關注。”
“你在五嶽宗大劫中扮演的角色,你在外城的崛起,你身上那些難以捉摸的機緣……”
“這一切,都讓城主大人對你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陳默端起茶杯,溫熱的茶水卻未能驅散心中的波瀾。
“所以,城主大人讓閣下調撥藥材助我,並非僅僅是看中我的丹術?”陳默挑了挑眉問道。
季閣主哈哈一笑:“丹術是敲門磚,你的‘不可測’,才是讓城主大人真正在意的地方。”
“慶典大比,與其說是讓你為雲河城爭光,不如說是城主大人想親眼看看,你這‘變數’,究竟能綻放出怎樣的光芒。”
陳默沉默良久,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
茶味清苦,卻帶著一絲回甘,正如他此刻的心境。
“多謝閣主告知。”陳默起身抱拳,“凝露花一事,我已知曉,這便前往雲河山一試。”
季閣主點頭:“去吧,雲河山巔不僅有凝露花,或許還有你意想不到的機緣。”
......
一路疾行,終於在日落之前抵達了雲河山巔。
那座被藤蔓半掩的房屋依舊矗立在那裡。
門前的石階上佈滿了青苔,透著一股歲月的滄桑。
陳默走到門前,輕輕叩了叩門:“前輩,晚輩陳默求見。”
屋內沒有回應,彷彿空無一人。
陳默再次開口道:“前輩,晚輩欲煉製紫蓮丹,卻缺少凝露花。”
“聽聞山巔有生長,特來一試。”
話音剛落,屋內傳來一聲輕響,那扇緊閉的門緩緩開啟了一道縫隙。
古賢的身影出現在門縫後。
他依舊身著灰色道袍,身形瘦削,只是此刻的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進來吧。”古賢淡淡道,側身讓開了道路。
陳默躬身行禮,走進屋內。
屋內的陳設依舊簡陋,一桌一椅一蒲團,四壁空空。
古賢走到石椅前坐下,目光落在陳默身上:“你來了。”
“是,前輩。”陳默恭敬地說道,“晚輩此次前來,一是為了尋找凝露花,二是想請前輩幫忙煉製紫蓮丹。”
古賢點了點頭,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問道:“是誰讓你來的,或者說,是誰告訴你山巔有凝露花的?”
陳默愣了愣,還是回到道:“是內城聚寶閣的閣主,姓季。”
“季長風?”古賢淡淡的說道,“五嶽宗之事,你都告訴季長風了?”
陳默心中一動,沒想到古賢前輩竟然知道這季閣主的名字。
他點了點頭:“晚輩只是簡述了事情的經過。”
“季長風此人,看似圓滑,實則心思深沉。”古賢淡淡道,“他讓你來找我,恐怕不止是為了煉製紫蓮丹那麼簡單。”
陳默沉默片刻,問道:“前輩的意思是……”
“你可知這山頂的凝露花是誰種的?”古賢淡淡道。
陳默一愣,隨後搖了搖頭。
“李天雄以‘算’入神,這凝露花就是他百年之前種的。”古賢看著陳默,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當年李天雄在雲河山巔種下凝露花,他算得了百年後有人來摘,卻算不到那人是誰。”
“小子,這本身就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陳默心中一凜:“前輩的意思是,城主大人可能會對我不利?”
“不好說。”古賢搖了搖頭,“李天雄此人,野心極大,又極有城府。”
“他關注你,或許是想拉攏你,或許是想控制你,也或許……是想除掉你。”
陳默的眉頭緊緊皺起,沒想到事情竟然如此複雜。
“不過,你也不必過於擔心。”古賢話鋒一轉,“李天雄雖強,但也不敢輕易動你。”
“他這人最怕的就是變數,越是算得準,越是怕自己算錯。”
他頓了頓,繼續道:“至於凝露花,山巔確實有生長,只是那裡常年被寒氣籠罩。”
“如今還有一頭二階妖獸冰麟豹守護,想要得到,並非易事。”
“二階妖獸?”陳默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二階妖獸相當於築基期修士,以他目前的實力,想要戰勝並非易事。
“不過,你也並非沒有勝算。”古賢似乎看出了陳默的顧慮,“你如今已是煉氣九層,你又有一股狠勁。”
“若真是生死關頭,也並非毫無勝算。”
陳默點了點頭,心中有了決定:“多謝前輩指點,晚輩明日便去一試。”
“嗯。”古賢點頭,“你先在此處歇息一晚,養精蓄銳。”
“明日我與你一同前往,省的周老摳晚上夢裡找我。”
陳默抿了抿嘴唇,還是抱拳道:“多謝前輩。”
古賢前輩擺了擺手,不再說話,閉目養神起來。
陳默找了個角落,盤膝坐下,開始運轉《元青訣》,鞏固自己的修為。
同時心中暗自思忖。
李天雄算不透自己,按道理來說是不應該的。
他穿越過來不過十年,若那李天雄真的能算清因果,那前身呢?
百年之前李天雄便開始關注的話,他不可能算不到前身如何。
想到這裡,陳默皺了皺眉頭。
無非是兩種,一種是因為自己有系統,如果真是這樣,那這系統遠非看上去那麼簡單。
若是第二種,李天雄其實都知道,但他卻不說...
陳默的眉頭在這一刻蹙的更緊了。